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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读书笔记如何写我教你。(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07-24 23:01

《眼镜》读书笔记如何写我教你。(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写一篇关于《眼镜》读书笔记的作文,需要注意以下事项:
1. 确定主题:首先,明确你的读书笔记要围绕《眼镜》这本书的哪个方面展开,例如:人物形象、情节分析、主题思想、写作手法等。
2. 结构安排:一篇好的读书笔记应该有明确的结构,一般包括引言、主体和结尾三个部分。
3. 引言部分: - 简要介绍《眼镜》这本书的作者、背景、出版信息等; - 提出你的读书笔记要探讨的主题或观点; - 概述你的读书感受和收获。
4. 主体部分: - 人物形象分析:分析主要人物的性格特点、心理变化、成长过程等; - 情节分析:梳理故事情节,分析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探讨情节的合理性和逻辑性; - 主题思想挖掘:提炼出《眼镜》这本书所表达的核心思想,如人生哲理、社会现象、道德观念等; - 写作手法探讨:分析作者在写作过程中所运用的各种手法,如象征、对比、讽刺等。
5. 结尾部分: - 总结你的读书笔记的主要观点和收获; - 表达你对《眼镜》这本书的总体评价; - 提出你对这本书的进一步思考或疑问。
6. 语言表达: - 使用准确、简洁、生动的语言,避免冗长和啰嗦

(美)埃德维奇•丹蒂凯特:阅读课

埃德维奇•丹蒂凯特(Edwidge Danticat),美国小说家。1969年出生于海地,12岁时移居美国,现居纽约布鲁克林。从巴纳德大学法国文学系毕业后,丹蒂凯特曾想做一名护士。就像许多移民的孩子一样,丹蒂凯特有很大的就业压力,在接受亚历山大•劳伦斯采访时,她曾说,源于移民生存的艰难,她父母很希望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后来,因为拿到布朗大学的奖学金,她放弃了做护士的志愿,开始学习写作。也正是这个偶然的机会造就了一位伟大的海地裔作家。1994年,丹蒂凯特的第一部小说《呼吸,眼睛,记忆》面世,受到很高的评价,奠定了她在美国文学界发展的基础。26岁时,她已经被评论家们认定是美国最著名的新兴作家之一。她的作品常常关注政治和妇女问题,饱含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疑惑。尽管在身份上已经是美国公民,但丹蒂凯特仍然心系海地。她的短篇小说集《Krik? Krak!》从一个崭新的视角探究了她出生的岛屿——海地的历史、文化和传统。有人认为丹蒂凯特是一位女权主义者,但她在文章中仅仅通过描述海地的传统妇女来表现女性的力量,并没有过分的强调女权主义。丹蒂凯特的许多作品被翻译成克里奥尔语(海地人的语言),在海地的地方电台广播。她常常说自己的勇气来自于海地受苦的人民,人们也视埃德维奇•丹蒂凯特为海地的骄傲。



阅读课

佚名译

丹妮尔记得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乳房,是在十三岁那年。妈妈告诉她,把碾碎的蝴蝶抹在乳房上能促进它们发育。但是死的蝴蝶是不能用的,只有那些自己从花瓣上抓住的活蝴蝶才能用。土星蝶则是她比较喜欢的品种,因为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哪些是她需要的——浅色的雌性蝴蝶,而哪些是她不需要的——深色的雄性蝴蝶。可是想要分辨金凤蝶①或某些带有黑色斑点的品种就不那么容易了。丹妮尔从来不会把长着粗触角的蛾和蝴蝶搞错,因为如果她把有毒的蛾抹在自己的乳头上,不仅会得皮疹,而且在接下去的日子里,乳房再也不会长大,哪怕一厘米。

  现在,她已经是个蜥蜴般的捕蝶高手了——比起其他种类,她更中意弯尾的品种——因此蝴蝶很容易就沦为她的手中猎物,但是由于她常常过高地估计它们挣扎的力气,因此总是用力过大,要么翅膀会被捏碎,在她指甲里留下细小的、黏黏的粉末,要么蝴蝶就干脆整个破裂。她把这些蝴蝶的尸体放在一个广口瓶里,那便成了一个五花八门的透明的陵墓。可是放在妈妈的化妆柜里显得太恐怖了,而丢掉这么美丽的东西又太可惜。

  那天,从纺织店回家的路上,丹妮尔的妈妈被一个和丹妮尔年纪差不多的男孩枪杀了。目击者声称是丹妮尔的同学。此后,丹妮尔打开了广口瓶的盖子,把里面的蝴蝶尸体全都倒给了她养的两只鬣蜥②。那两只鬣蜥被她养在花园的小笼子里,她的父母用竹篱笆把花园围起来,而且种着成排的芙蓉。因为听取了妈妈的意见,她的乳房的确变大了。过了青春期的好几年以后,她和爸爸离开了海地,她还成为了迈阿密小海地一所小实验学校的一年级老师。一天早晨,她在淋浴时发现,在她右边的乳房上,长了一个栗子大小的肿块,好像是一夜之间长成的,看上去就好像是在她睡觉的时候,她的乳腺在蝴蝶浴里浸了整整一个晚上。

  丹妮尔把有关她妈妈和蝴蝶的故事告诉了两个海地妇女。她们就是在那个晚上第一次出现在丹妮尔班上来学习识字的。那两个妇女呆板地坐在成人桌前——那是比孩子的桌子高出很多的成人桌。为了晚上的课,孩子的桌子被推到了外面的角落里。周围贴着很多手绘的小海地附近地区的地图,以及被丹妮尔和孩子们称为大海地的,那幅真正的地图,还放着一个显示整个世界的地球仪,以及本来想画出父母或冰箱门的图片。

  [注释:①一种分布广泛的蝴蝶,通常在每一个后翅的顶端有类似某些燕尾的延展部分。②一种产于南美洲和西印度群岛的大蜥蜴。]

  学校里有些号称黎明识字班的课程,丹妮尔继校长之后——也就是她秘密交往了两年半的男友,准备为其中一个班级授课。她为了帮助学生想到了这个主意,打算给家长们尝尝美国式教育体系的滋味。学校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都是海地人,而那惟一的“非海地”男孩——和校长一样,父母都是海地人,只不过是在布隆迪出生而已。她预期晚上的班也会是一样的。她害怕在那些说克里奥尔语的父母面前的初次亮相。他们和他们的孩子们不一样,他们不会带着无条件的喜欢之情看着她,反而会通过那些她忽然发现难以隐藏的事实来评价她。比如她对工作的热情正在迅速消退,或者是她因为保守一个既可能无害又可能是毁灭性的秘密而不断增长的不安。

  在那两个妇女出现以前,她一直在想着简单重复原有的程序,把她尝试给孩子们做过的事给他们照搬一遍——根据字母表编的歌、元音和辅音的练习、彩色图绘、以及用棒冰棍做的数学证明。她甚至也许应该把那些孩子们一直问的问题说给他们的父母听:如难民是什么?为什么爸爸妈妈需要钱?什么是bouzen?流浪汉是什么?每当那时,她都有冲动要告诉那些父母们。然而,她更高兴听到孩子们问些更加孩子气的问题。比如风筝是怎么飞上天的?飞机是怎么高高地悬在空中的?我不哭的时候,眼泪又是藏在哪里的呢?

  有四十三位父母登记参加了这个课程。她的校长男友——丹妮尔喜欢这么叫他,很快就发现其中有两个人完全看不懂任何一种语言。他根本没管他那群热切的、工程研制学校的毕业生们,把那两个人直接安排进了丹妮尔的班里,说是为了让她们可以受到更加细心的指导。除此之外他还指出,这两个人的孩子也都在丹妮尔的班上。其中那位年轻些的名叫法尼亚,她身材修长,穿着无袖的深红色连衣裙,是万娅的母亲。她女儿很瘦,总是编着上百根小辫子,每根都用不同颜色的发夹固定。万娅的发夹让丹妮尔想起了她童年的夏天,那些常常侵入妈妈花园的、长着斑点的蚜虫,它们贪婪地吮吸着香蕉树的汁液,直到它们比纸片更加干枯。洛尔万身材高大,看上去吃苦耐劳,是个旅馆服务员,穿着蓝色制服。她的三个孩子都在这所学校念书,其中一个正是丹妮尔班上的学生,他叫保罗。总是吵吵闹闹的,一刻也安静不下来。他在年初的时候掉了两颗乳牙,可至今仍没有任何长出恒牙的迹象。

  “我能得到什么?”丹妮尔问她的校长男友。那个下午,他玩笑般地把工作日程安排在她面前摇晃着。

  “除了额外的钱?”他仍然保留着原先的法国口音。他告诉过丹妮尔,他从十六岁离开布隆迪时就带着这种口音说话了。“当然,还有成为一个奇迹的创造者所带来的无尽的满足感,你会让瞎子重见光明!”

  有时,他的计划非常恼火,以至于她想给他一拳。不是重重地打,也不用经常打,只要打一次就够了。但有时候她又发现,自己对他充满了感激,因为即使他在安排他的伟大的教学计划时,也从未忽略她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比如他让她教那个班,就好像知道那天晚上她到底要的是什么。她不想一个人呆在他们面积很大、却没有什么家具的布里克林荫公寓里,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不安地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肉体。

  她那两个上晚班的学生,只是在刚到教室的时候互相点了点头,她们在经过一整天漫长的工作之后,看上去都已经很疲惫了。丹妮尔猜测那是繁重的体力活造成的。即使是在课正式开始之前,她们都已经很难睁开眼睛了。

  “你们为什么想识字?”丹妮尔问她们。

  洛尔万耸了耸肩,道:“因为我不想人们把我当成傻瓜。”

  “为了我的女儿。”法尼亚说道,她那双相距很近的眼睛,开始变得模模糊糊,充满了眼泪。

  “我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也许你们不想说出来。”丹妮尔边说边弯身坐进那张她给一年级学生上课时坐的红色摇椅里,“你们俩在海地和这儿之间旅游过吗?”

  “偶尔。”法尼亚道。

  洛尔万扭捏地点了点头,吃不准丹妮尔要说什么。

  “你们还记得填写关于报关和移民表格时的情景吗?你们也许会请碰巧坐在身边的乘客帮你填,对吗?”

  法尼亚低头盯着她那本崭新的作文笔记本的封面,洛尔万则点点头,下垂的下巴几乎埋进了胸部。

  “一些乘客并不总能帮助你们,有时他们没有心情,有时他们没有能力。”丹妮尔继续说道,“所以他们拒绝了你,逼迫你去问那些服务员。当然服务员们虽然有其他工作,但她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必须迅速帮你这个小忙的。学会读书写字可以让你们避免这种羞辱。”

  这是她事先就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希望借此能够让她们有个明确的目标:有一天能够自己填写问卷,并且能帮别人填写问卷的梦想。丹妮尔那位做家具的父亲,也曾在去迈阿密的飞机上嘲笑过身边不识字的乘客。为了使一切更圆满,丹妮尔还告诉法尼亚和洛尔万一个古老民族的文明:当地人都不会写字,也不识字,但是他们懂得使用象形文字。比如用几条波浪线来表示水,简单地画个人或鸟来表示人或鸟等等,那些都很容易辨认。她还提醒她们一条海地著名的谚语,也是她的校长男友最近最喜欢的:“Analfabèt pabèt。”也许,这在英语里并不押韵,但可以解释为“文盲并不愚蠢”。在继续教她们描摹那看上去很长的字母表上的第一个字母之前,丹妮尔偶尔有点犯困,她告诉了她们关于乳房、蝴蝶以及她妈妈很年轻就去世的故事。法尼亚和洛尔万会把嘴巴张成巨大的O形。她自愿那些和她的小学生们常问的没什么区别的问题:这节课要上多久?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那天晚上下课后,这两位母亲来到她校长男友的办公室,告诉他在丹妮尔的第一节课上她们只学写了第一个字母——“A”。她从没有翻开过书本,只是在临近结束的时候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字母。剩下的时间,她就像个疯女人一样侃侃而谈,甚至她并不总是用她们想学的英语讲,而是用克里奥尔语。事实上,就克里奥尔语而言,她们讲的要比丹妮尔好得多。因此,她们请求换一个班。

  “去她们的!”当校长男友告诉丹妮尔这一切时,她如此说道。他握住了丹妮尔床单下的一只手。而她的另一只手,则在床边摆动着,血液一下子涌到了指尖,她觉得有点麻麻的。

  有时她希望自己能同意他的意见,在天花板上粘上些能在黑暗里发光的星星。他在他们搬到一起后告诉过她,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害怕那些特别黑暗的夜晚,那些在坎库佐中被称为“你是谁?”的夜晚。因为在那样的黑夜中,你甚至都认不出你的朋友。她本不希望他们的卧室看上去像个小男孩的储藏室。但现在她觉得也许该重新考虑一下了,因为如果能在晚上注视着行星、银河、半圆的月亮或是流星,会更容易想象自己身处另一个地方。比方说在一个温暖的夏天夜晚,站在妈妈的花园里,柔软的小草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上床之前她又检查了一次,发现肿块仍然在那儿,从早上到现在既没有长大,也没有缩小。当她抚摸它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在一个熟悉的地方,长出了奇怪的东西。就像好好的五根手指边,忽然又长出了第六根手指;或者是在天鹅般美丽的脖子上,忽然长出了杂乱的胎记。她开始考虑这个在她身体里的玩意儿,就像一个易碎的鸡蛋,随时可能破裂。看来不让他碰那里是必要的,特别是带着某种性爱意图的触碰。因为爱抚会滋养肿块,或是使它从壳里释放出来,游走到她身体的其他部分。

  “也许我该把她们两个转到其他班去。”他说道。他放开了她的手指,把手围绕在她平坦而有肌肉的腹部上。当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她系带的填充胸罩时,她把他的手推开,并小心地把它放到他的肚子上。那个小小的啤酒肚里有她刚才一起吃过的食物、糖果和酒。

  “你知道的,我爱你。”他小声说道。他的话使她惊讶。她已经不记得他上次对她说这话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六个月前,在她搬去和他住以前,在学校边的小咖啡花园吃午饭,以庆祝他们两年的“秘密”情人生活时。除了她爸爸,他是惟一让她觉得可以跟随去天涯海角的男人。虽然她一直未曾告诉过他,但她已经用行动向他表明了自己的忠诚。她加入了他的学校,同意和他过秘密的同居生活。她所有的同事都怀疑他们同居,可又无法证实。

  她没有回应他爱的宣言,仅仅是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学校正在进行一项调查。”他说。他把脸靠近她,在黑暗中凝视着她。她想把脸转开,然而取而代之的则是她闭上眼睛,想象另一片天空,那是一片飞满萤火虫的天空,就好像一个小小的火把照亮了她那去世的母亲的路。

  “有什么严重的事吗?”她希望她可以把那些萤火虫粘在卧室的天花板上,或者偶尔放开它们,让它们在房间里飞来飞去。但是即使在她年幼时,当她沉浸在昆虫世界里的时候,也从未追逐过萤火虫。与她总是把蝴蝶保存到变成闪烁的灰尘不同,一旦萤火虫死了,她就对它们再也没有兴趣了。

  “有个孩子告诉一个助教,他被一个老师掴了一个巴掌。”他说,“我让尚塔尔•卡佐去调查这件事了。”尚塔尔•卡佐是一个表情严肃的二十四岁博士生。今年,她自愿在学校帮忙。在她与另外三个助教共用的办公室里,她桌子上方的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海报,上面印满了神情沮丧的孩子们。他们的脸上印着“孩子们——需要保护者”的字样,后面还跟着十几个大大的感叹号。和所有其他老师一样,丹妮尔在尚塔尔•卡佐主持的许多专业发展研讨会上——基本都是在午饭时间召开的,坚持到了最后。“孩子们是神圣的”便是她每次谈话的主题。“他们在家忍受着所有糟糕的事:贫困、毒品、冷漠、为了负担房租打两、三份工而常年在外的父母。我们不想在这里再给他们造成任何创伤了。”

  尚塔尔•卡佐除了担任学校顾问一职,忽然成为了学校的总检察官,专门负责打击那些课程计划的违反者,漫不经心的考官,体罚学生的老师。而她的校长男友与这有着很大的关联。将救助孩子作为自己的终极目标,他能把最少的积极性都转化为热情,并很快使尚塔尔•卡佐成为他狂热的追随者。尽管他很少与同事们分享他的私人生活,但他总是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们:他爱他们。他也许曾用某种方式告诉过尚塔尔•卡佐:他爱她,就像他告诉食堂的工人、看门人、安全警卫、他的秘书、甚至足球教练那样。作为回报,他们全都如他希望的那样尊敬他,并且更好地服务于学生。

  这不仅仅意味着一个巴掌、一个手的挥动,而像一个管弦乐队的指挥者,每个人心中都有着同样的目标,手里却拿着不同的乐器。没有牙齿的保罗——因为另外一些正在掉牙齿的孩子们这么叫他,是丹妮尔班上最捣蛋的学生。他的腿很长,而他也总是不停地让它们互相碰撞,然后发出神经过敏般的笑声。在她忠实的十二个学生中,保罗最常用他大声的欢笑,以及毫不相关的问题打断她。每当她想布置一些额外的任务给他,或是叫他站到教室的最后好让他安静下来的时候,她总会想到保罗不像其他学生那样,总在英语或克里奥尔语上有薄弱的地方,他熟练地掌握了这两种语言,并且知道一大串含含糊糊的脏话。

  他总是习惯双手抓住前面椅子背,摇着坐在里面的小女生。她叫鲁思,总是穿着精心制作的褶饰边的裙子来学校,就是那种只有在周末才会穿上的裙子。丹妮尔曾打电话给她的父母,建议他们给她穿得休闲一点。然而鲁思的爸爸告诉她,他们不认为学校是个休闲的地方,也不希望把她女儿打扮得让她觉得学校是个休闲的地方。他还说他们是圣灵降临节的集会教徒,他们的宗教禁止他们给孩子穿那些如今在商店里随处可见的衣服。

  丹妮尔现在发现保罗的吵闹,可能与他妈妈既不能让他全身心做一些事或管束他有关,因为他对周围事物之外的东西非常关注,甚至有些渴望。也许她应该去拜访一下保罗的妈妈,又或者应该把他交由尚塔尔•卡佐去评估,但是她觉得她自己可以处理。

  那个特别的早晨,她读了汉斯•克里斯汀•安徒生的《雪之女王》的译文给孩子们听。她以前没有读给他们听,是因为考虑到孩子们可能无法完全理解这个故事。但是校长男友鼓励她把这个故事作为阅读课上的一部分。他说,这样可以告诉孩子们,拥有其他文明的人们也喜欢那些传说,里面有丑陋的魔鬼,也有和花、和小河、和小鸟说话的小女孩。

  她发现自己已经沉迷在自己充满忧郁的声音里了。那最美丽的风景看上去就好像是煮熟了的菠菜,那些最善良的人们变得让人讨厌,或者头朝下站着。他们的肚子消失了,面孔扭曲了,你根本认不出他们了。如果谁有个雀斑,那么它们一定会遍布到他的鼻子和嘴巴上。有一会儿,她甚至成功地忽略了保罗,尽管他在模仿她脸上的表情和嘴唇的动作,还做鬼脸引起别的孩子注意。这广阔的世界是多么苍白和艰辛啊!但是越被忽视,保罗的模仿欲就越被鼓舞起来,直到大部分孩子都不再听她讲故事,转而嘲笑保罗。或者,是在嘲笑她?

  当丹妮尔放下书本向保罗的课桌走去的时候,整个教室寂静无声。丹妮尔慢慢走近保罗,保罗挺直了身体,避开她的注视,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

  直到她站在他身边,她仍没有决定该拿他怎么办。这时候她能把他送去哪里呢?是教室后面?还是采用新的措施,直接送到校长办公室?

  她用手掌敲打着他的课桌,只是想强调给他的命令。但是当他脸上闪现那熟悉的、没有牙齿的傻笑时——尽管他拼命想控制住,她发现自己想把它彻底抹去,就好像每天放学时,她从黑板上擦掉那些单词和数字一样。直到听到别的孩子的吸气声,她才发现自己打了他。保罗伸出手摸了摸自己一边的脸颊,但只摸了一会儿。她并没有看见手指印,也没有鲜血沿着他的嘴唇流下来。他没有哭,仍然继续着他的傻笑。只是,他没有牙齿的嘴张得更大了,直到丹妮尔走回她的红色摇椅,继续她的阅读课。

   第二天早晨,校长男友在她离开之前就走了。因为他一直不停地提醒她,他有责任比所有工作人员,甚至是食堂的工人更早到达学校。在这全新的一天,她会忽略那个肿块,不去检查它,装作她熟睡的时候,魔法的时钟已经把时间倒退回以前的时光,就是她的身体还健康的时光。

  她现在已经肯定他知道了保罗的事,只是在等她自己承认而已。

  “我们都欠对方很多。”她可以想象到他会这么说。或者也许他会说“你欠小保罗很多”。

  “那么,别人欠我什么?”她也许会这么说,又也许不会。

  她现在还无法面对他们。无法面对他。无法面对保罗。无法面对尚塔尔•卡佐。所以她在他打电话时给他的电话留了言,说她爸爸生病了,她要回去看他。

  她爸爸仍然住在湖边社区的乡村小屋里。在这里,她度过了她少女时光的最后几年,以及她的大学时光。除了对她的教育,这是他允许自己惟一奢侈的消费。他卖掉了以前的房子、家具厂以及她妈妈在海地的纺织店,搬到了这里。在丹妮尔大学毕业还没去读研究生的日子里,他再婚了两次。先是和一个退休的护士结婚,但那个护士为了一个医学任务去了太子港,并决定住在那里。后来又和一个年轻美丽的沙龙店老板结了婚,可是她要他断绝和丹妮尔的所有联系。

  每当她去看望直到现在单身的父亲时,她总是爱把头放在他的膝盖上,躺在他有条纹的、填充着羽毛的床上,仿佛他们弥补了对方的人生。他闻起来已经不像她小时候闻到的那种,带着柠檬和酒精气味的家具漆的味道了。那时,那些油漆总是把他长满老茧的手掌染成橘黄色。现在的他闻起来更像是潮湿的土壤,混合着几种野草的气息,像是树皮混合着昆虫尸体的味道,又像是他湖边的花园的气味。他已经做木匠和庭院设计师好几年了。正如他常说的那样,他很快乐,也没什么责任,只要每天看着太阳升起,然后落下。他不常出门,除非丹妮尔求他在平时或节日的时候,和她还有她的校长男友一起吃顿饭。

  在他的两个妻子都离开之后,他开始在墙上覆盖纺织物,客厅就像她妈妈纺织店的陈列室一样——每个地方都放满了绉纱、印花布、华达呢、缎子和透明硬纱。但是在她爸爸的房子里,那些布总是在正午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你做了什么?”她爸爸边问边用手指温柔地滑过她的头发。

  “昨天,我打了班上一个小男孩一巴掌。”

  她说。“他流血了吗?”

  “没有。”

  “然后呢?”

  “也许我该辞职了。”

  “为什么?”他问道,甚至没有把手指从她头发里拿出来。“你还记得因为你像个男孩子一样爱和昆虫玩,你妈妈打你打得多厉害吗?”

  事实上,她的确记得。虽然并不总是记着,但时不时她总会想起来。尽管在她记忆中,最生动的是妈妈那些古怪的建议,建议她可以把昆虫涂抹在胸部以改变自己。这个建议现在看起来不仅无害,甚至还有些异想天开。但是那时候她却很严肃地对待这个建议。她的身体是否也曾经很严肃地对待这个想法?

  “你妈妈那么爱你。”爸爸继续说。在妈妈被枪杀的那个夜晚,他坐在椅子里不停地颤抖着,没对任何人说过超过四五个字的话。“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从她头靠着的他的膝盖那里,丹妮尔看见映着正午的阳光,两行晶莹的泪水从他的脸颊滑落。

  “她怀着你的时候,”他说,“她甚至不愿把手举过头顶太多,因为有人告诉她那样会使脐带缠绕住你的脖子。她打你不是因为恨你,而是因为希望你更好。”

  “比什么更好?”她伸手擦去那些眼泪。

  “比那些卑鄙的人好,”他说,“比那个杀了你妈妈的同学好。也许比你昨天打的那个男孩好。”

  那个同学现在在哪儿?关于他,她只记得,他夏天总是到加拿大度假,而且能跟着收音机用三种语言唱歌。

  她爸爸知道,她做老师是为了及早发现那些男孩,并且拯救他们。所以当她打了保罗的时候,她既没有感到罪恶,当然也不会感到懊悔,而是觉得这是一种报应,是一种正义的体现。


  这天下午放学后,他们全都聚集在她的教室里,就如同他的秘书所要求的那样。有时候当她走进像她的教室或他们的公寓之类的地方,而这些地方她都帮忙装饰过,她会觉得好像打破了真实与想象的界限,进入了自己头脑的里面。

  校长男友坐在一张小小的桃心木课桌后面,那是他们一起在跳蚤市场上买的。她想要一些不同于地区配发的那种乏味的课桌,而是一些能够反映她自己品味的课桌。

  在和孩子们同一排的、标着她名字的储物柜上,她贴着她的文凭和迈阿密大学高级培训课程证书的复印件。就是在那个大学里,他们相遇了。是他让她把这些全部展示出来,向那些父母们保证,是一位完全有资格的老师现在正在教导他们的孩子。

  当丹妮尔走进教室的那一瞬间,她试着想象这一整天已经有多少人来过这里了。当然有孩子们,还有那天的代课老师。放学后也许还会有顾问和助教,对采取的措施提些建议。

  他的秘书说过,他们选择聚在她的教室,是为了让保罗能更轻松地讲述他的故事,甚至在有必要的情况下,重现那个事件,如果他必须那么做的话。但是她自己对于那里每件东西的熟悉却使她更加困惑。仿佛一些孩子长大了,变成了这些大人,忽然间都开始对她生气了。

  尚塔尔•卡佐懒散地坐在摇椅里,刚好在校长男友的对面。她翻动着法律便笺簿,里面被她用小小的字迹潦草地记满了东西。保罗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在他身边的洛尔万则坐在另一个孩子的位子上。洛尔万也许是在工作时被电话叫来的,她还穿着有白色颈圈的靛青色的制服。他们四个看上去既无聊又呆板,很像丹妮尔有时向孩子们模仿故事里的情节时的维可牢笔下的人物。

  校长男友看上去,似乎是在他的两个角色中挣扎,他的眼睛来回看着他们每个人。丹妮尔可以看出他在很小心地选择他的措辞。可是最后,他只是问她:“你还好吗?”

  “让我们开始吧。”尚塔尔•卡佐用手掌轻轻敲打了一下她的法律便笺簿,“我们有许多事情要谈。”

  很明显,她是负责人。在这些具体的程序上,他把控制权完全交给了她。他喜欢说,好的领导就像好的爱情一样,要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放弃。

  洛尔万站了起来,伸手按摩着她的背部,椅子在那里留下了一个潮湿的折痕。

  现在只有保罗还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用紧握的拳头抓住身体的两侧,而其他人都已经站了起来。保罗的运动鞋轻轻地敲打着地板,然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首先,我想让保罗知道,他能来这里是非常勇敢的。”尚塔尔边说边向孩子的方向点了点头,“校长和我有责任确保这种事不再发生。”

  “小姐?”洛尔万迈着小而犹豫的步子走向丹妮尔,“他们说,是你打了我儿子一巴掌?”

  洛尔万继续靠近,直到丹妮尔能够感觉到她呼在脸上的热气。如果再靠近一点,丹妮尔甚至能闻出洛尔万午饭吃了些什么。

  “昨天我来你这儿学识字。”洛尔万撅起嘴,就像他儿子在某些难得不说话的时候所做的那样。

  “我想来上课,是因为我儿子告诉我,你是位非常优秀的老师。”洛尔万继续说道,“他告诉我,你对他和其他孩子都很耐心。他说,你每天都和他们交谈,向他们解释许许多多的事情,给他们讲各种各样的故事。我告诉我自己:‘从这位出色的老师身上,我有很多东西要学。’”

  洛尔万没有把眼睛从丹妮尔身上移开,她走向保罗的课桌,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到她俩中间。保罗显得顺从且毫无生气,手臂无力地垂在两旁。

  “我说谎了吗,儿子?”洛尔万抬起儿子的脸朝向他们。保罗摇了摇头。他紧闭的双唇微微地颤抖着。这是丹妮尔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觉得他就快要哭出来了。

  “让我们坐下好好谈谈吧。”尚塔尔•卡佐说,她说话的分贝听上去比平时要高一些。

  “小姐,你看。”洛尔万没有理会尚塔尔,继续说道,“我允许你在任何时间打我儿子屁股,如果他真的需要,或者那样能够帮助他的话。”

  “这不是我们这儿的处事方式。”校长男友终于插嘴道,“我们永远不会在这所学校打你的儿子,”他向洛尔万保证,“你明白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就打我儿子屁股的问题签份文件。”洛尔万坚持道,“但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我儿子巴掌。”

  洛尔万轻轻地把保罗推到一边。被放开以后,保罗把脸埋在一张椅子后面。洛尔万往回走了两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丹妮尔。

  在丹妮尔能看清楚之前,一个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她的头摇动得那么快,以至于有一瞬间,她两个耳朵都碰到了两边的肩膀。她的脸抽动着,先是觉得热热的,然后暖暖的,再之后就麻木了。如果洛尔万再打她一下,也许她根本就不会有感觉了。

  如今她理解了那个把你的另一边脸伸出去的理论①。这并不特别指向你的邻居,而是让你自己承受更多的疼痛。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那将会是一个很大的牺牲。

  [注释:①据《圣经》记载,耶稣说:你们可能听说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但我对你们说:不要跟恶人计较。如果有人打你的右脸,你就把左脸也转过来让他打。]

  “我们就到此为止吧。”洛尔万说,“不用再聚在一起讨论,也不用去找警察了。只要好好地教我的孩子。记住:‘孩子并不愚蠢。’”

  洛尔万抓着保罗的手,拉着他穿过教室向门口走去。她的话回荡在教室里,就好像一个从孩子手里逃走的气球。就是那种他们在生日或节假日,带来学校的气球,但他们从来没能成功地抓住过它。

  在走出去的途中,保罗把脸转向了丹妮尔,带着战士复仇成功后的满足,张开嘴闪现出他空空的牙龈,展现出庆祝的微笑。

  丹妮尔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她试着按摩自己的双颊,使脸上恢复知觉。在洛尔万和保罗身后,门被猛地关上了,他们大声的谈话随着他们走下大厅而慢慢听不见了。

  尚塔尔•卡佐把她的便笺簿放在校长男友面前的桌子上,然后示意丹妮尔坐到摇椅上。校长男友的目光凝视着丹妮尔,仿佛他们两个单独呆在他童年时的黑屋子里,他正努力地分辨着她是谁。

  一个低沉的声音,就像拨电话的音调,在丹妮尔的耳畔响起,但是,她觉得她似乎听到校长男友又问了一次:“你还好吗?”

读书笔记六:爱罗先珂与他的《狭的笼》. 布丁

俄国盲人作家爱罗先珂

爱罗先珂与他的《狭的笼》

文/ 布丁

我手里捧着一本父母早年的藏书《爱罗先珂童话集》,该书出版于1922年,书中多数作品是鲁迅先生翻译的,他还为该书写了序言。在当时俄国作家中,爱罗先珂的作品是鲁迅翻译最多的,而且爱罗先珂1922 年2 月应北京大学聘请教世界语,曾经寄住在北京八道湾鲁迅家里。他们之间有过深厚的友谊。

爱罗先珂与鲁迅等合影

1922年出版的《爱罗先珂童话集》

望着那上世纪中叶的藏书,泛黄的书页如出土文物般,散发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古旧味道。书中收录了爱罗先珂(Vasili Eroshenko, 1890—1952)‌这位俄国(乌克兰)盲诗人、童话作家所写的十一篇童话故事。不知怎地,我从小就对书中的第一篇童话《狭的笼》着迷。

《狭的笼》讲述了一只老虎因为舐了人们落在石神祇上的眼泪而被逮住,装进了狭小的笼子里。老虎在笼中梦到自己要去解救被关在各种笼子里的生物,包括羊圈里的羊群,被关在豪华别墅里的印度“拉阁”(东印度土著侯王)的201位美妾们,关在金色笼子里的金丝雀和豪华鱼缸中的金鱼们。

它破坏了羊圈,想给羊们自由,可羊们瑟缩在角落不肯出来到自由天地中去。

它想救 “眼睛像鹿一样美丽”的美人,给她自由,甚至杀死了“拉阁”,但那美人却在陪葬时,被一位白种人印度兵(她的恋人)救了,老虎怒了,又杀死了那个印度兵,它觉得那美人自由了。可谁承想,女人认为因自己不贞触犯了天条,竟用银匕首自杀了!

老虎也曾抓碎金笼子放金丝雀出来,可那雀没有生存能力,一出笼子就死了。

老虎好心打破鱼缸,想让鱼们到缸外自由生活,可鱼们也悲剧了!

老虎反复念叨着:“狭的笼,又是狭的笼!”

“老虎疲乏了……

每天每天总如此……

狭的笼,笼里看见的狭的天空,笼的周围目之所及又是狭的笼……

这排列,尽接着尽接着,似乎渡过了动物园的围墙,尽接到世界的尽头。”

老虎睁大眼睛向各处看,“目之所及都是狭的笼,以及乌黑的攒聚着的痴呆的脸,此外再不见一些别的东西了……”

老虎失望至极乃至绝望了,去救这些可怜的生物,但它(她)们却不肯脱离这个狭的笼。老虎悲愤地想,人不也是下流的奴隶么?人类不也被关在一个看不见的,虽有强力的足也不能破坏的狭的笼中吗?但是,将人装在笼里面,奴隶一般、畜生一般看待的,又究竟是谁呢?由此,作者借老虎视角反观人类的丑陋性,发出了直击人类社会病灶的深沉诘问。

《爱罗先珂童话集》中作者照片

在另一篇哲理很深的童话《雕的心》中,爱罗先珂写了一首“雕歌”:

下面是狭的笼,

下面是奴隶的死所。

不要往下飞,

不要向下看!

下面是弱者的世界,

下面是无聊的人类的世界。

这与《狭的笼》的寓意是相通的,都是反对奴性,歌颂自由的呐喊。

很难想象,一位盲人作家这奇诡深邃的寓言式童话,是如何从他的灵魂中迸发出来的!

小时候第一次读这篇童话和长大后N次读,每次读后都极度震撼!难道不是么?狭的笼的本质是人类社会的缩影,是对人类社会存在着的桎梏、陋习、成见、因袭、守旧、僵化,甚或是很多很多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令人望而却步的东西的批判,是对奴性生存、精神禁锢与麻木不仁的抨击,凸显了启蒙者“众人皆醉我独醒” 的孤绝无奈。

鲁迅先生在该童话集译后附记中强调,该作批判对象包括英日殖民者对人权的践踏,以及对传统陋习的默许。‌‌同时,他在序中也写到:“我觉得作者所要叫彻人间的是无所不爱,然而不得所爱的悲哀。” 爱罗先珂通过他的《狭的笼》等童话作品,向人们大声疾呼,冲破各式各样的牢笼,去勇敢地追求自由和解放,实现心中的爱与梦想。

《爱罗先珂童话集》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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