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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日记九月一》小技巧请记住这五点。(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08-27 09:12

写作《日记九月一》小技巧请记住这五点。(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写一篇关于“九月一日”的日记作文,无论是记录当天发生的事,还是抒发开学的心情,都需要注意以下几个关键事项,让你的作文更出色:
"1. 明确中心思想 (Clear Central Theme):"
"是记录事件为主?" 比如详细描述你第一天上学的经历:背上书包去学校的路上、见到老师和同学、上了哪些课、发生了什么有趣或难忘的事等。 "是抒发情感为主?" 比如描写你对开学的期待、紧张、兴奋,或是看到新同学、新环境时的感受,与假期相比心情的变化等。 "是侧重描写环境?" 比如描写九月一日校园的景色:秋天的阳光、新修整的操场、同学们穿着校服的景象等。 "确定好中心后," 会让你的作文更有条理,不会东拉西扯。
"2. 选择合适的切入点 (Choose a Suitable Angle):"
九月一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但也可以有很多角度去写。你可以: "聚焦“新”:" 新学期、新同学、新老师、新知识、新环境。 "聚焦“变化”:" 从假期到开学的状态变化,心态的变化。 "聚焦“对比”:" 与去年九月一日的对比,或者与假期的对比。 "聚焦“人物”:

今日中秋,无限相思

本文摘编自微信公众号“人民日报”,原文发布于2023年9月29日,原标题为《今日中秋》。

一年月色最明夜

千里人心共赏时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

我们迎来传统佳节——中秋节

“中秋”一词约出现在西周时期

古人以农历七、八、九月为“三秋”

八月十五恰值“三秋”之半

故名“中秋”

中秋,绵延着历史

中秋节又称月亮节、团圆节

由上古时代秋夕祭月演变而来

在春节、清明、端午和中秋

四大传统节日中

中秋节始于唐代,盛于宋元明清

延续至今

中秋,充满浪漫的色彩

丹桂飘香、银月光满、玉露初凉

秋日之美尽显诗情画意

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玉兔捣药

瑰丽想象牵动绵绵情思

中秋,滋润着味蕾

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饴

圆圆的月饼寓意着团圆吉祥

各式的馅料丰富着味觉体验

再浅尝一口桂花蜜酒

唇齿舌尖尽是醉人的甜蜜

中秋,洋溢着节日的欢愉

登楼临轩,酌酒赏月

彩船泛舟,钱塘观潮

儿童把玩兔儿爷等玩偶

阖家欢聚一堂,皆是和和美美

无论时光如何流转

无论岁月如何变迁

月光皎皎,情意绵绵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每个中秋,都是中国人的团圆约定

今年,中秋节与国庆节相连

又恰逢亚运会如火如荼地进行

与家人团聚,赏一轮明月

为运动员加油喝彩

祝愿祖国繁荣昌盛

所有美好的期许都在心间

愿您阖家幸福

中秋快乐!

制作:郭赛玲、史佳庆

来源: 瞭望东方周刊

陪父日记(第8天)(纪实随笔)

陪父日记

(纪实随笔)

杨崇德

第8天

2019年8月9日。农历七月初九。

星期五。

今天,是父亲住院的第8天。

凌晨3点50分,我从父亲身边的陪护床上爬了起来。

我趴到父亲的床头,轻声地问:“爹,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想屙屎吗?”

父亲睁开他那乏力的眼皮,轻声说:“不想。”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父亲的肚子,胀得厉害,排不出来。

试想想,如果一个人不能排泄,那将是怎样一种滋味啊?

我替父亲在发愁。

我睡的那张陪护床,其实就是一块床板。是三姐从她家里扛过来的。

床板为杉木材质,应该是1米5的床所用的那种底板,比较轻便。由3块自然木板镶成。两头还连了一根插撨。床板下面,搁着3张放倒了的木凳子。

睡在上面,稍加侧身,床板就会发出嘎嘎的响声。

为了不影响父亲和其他人休息,我睡在上面,尽量保持一动不动,少转身子。

我时刻聆听着父亲的出气声。

松桃睡的,则是一架折叠床。底座是黑色金属管,上面的金属管,套着一张绿色帆布。打开来,把两头的金属架架稳后,就可以躺上去睡了。也没多少响声。

这张折叠床,却是二姐的。

它是二姐在医院里做护理工的主要行头了。

凌晨5点不到,我和松桃,就小心翼翼地爬起来。

我爬过去,伸着脖子,看床上的父亲。

父亲正静静地躺着。

胸前的被子,已经被父亲掀开了。

父亲的右手,正摸着他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父亲的肚子,已经成了他最为沉重的负担。胀得很硬实,轻轻一敲,会发出咚咚的响声。像只鼓。

我轻轻拿下父亲的右手,帮他轻揉着他的肚皮。

揉着,揉着,父亲的右手,又习惯性地摸了上来,直接摆在了他的肚皮上。

或许,父亲只能这样了。父亲只能用他这种抚摸的方式,消减内心的痛苦。

父亲已经流泪了。

我看得很清楚。

我立刻找来纸巾,帮父亲擦他眼角上的泪水。

我想,父亲昨晚,一定很难受。

父亲一定是在这个黑夜里,对着他那个硕大的肚皮,不停地摸,不停地揉。

父亲不知道肚皮里面的可怕之处。他还以为是他的胃在发炎,在鼓气。

这些年,父亲前前后后,一共做过5次胃镜。

别人看到做胃镜,要插那么粗、那么长的一根管子进去。望而生畏,很是后怕。

父亲却不是这样。他不怕。

父亲曾说,这有什么好可怕的呢?插根管子进去,又不会死人!

父亲肚子里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的胃,而在于他的胰腺,还有他的肝脏。

父亲一定听不懂“胰腺”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个器官的名字,也取得太生僻了,太远离广大劳苦大众了!

“胰腺”——胰是什么?腺是什么?胰腺又是什么?

这名字,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爱,有股女性味道。

“胰腺”,很容易被听成“姨线”——姨姨的丝线。

抛开这个生僻的叫法,去找一找动物的内脏,就知道了:胃旁边、肠子上连着的那个软软的东西,就是胰腺。

乡下人把它叫做“连袋”。

这个东西的重要性,可能只有医生知道了。常人往往会忽视它,认为它很不起眼。

医生解释说,若是胰腺出了问题,那是相当地严重,会痛死人的。

别说是胰腺得了癌,就是胰腺发点炎,也是非常危险、非常痛苦的事情。

更何况,我父亲胰腺上面的癌,不仅已经巩固了,而且还迁移到了肝脏,基本上已经爬满了父亲的整个肝脏。

省肿瘤医院那个王云启教授,对我说起过癌的骤变情况。

他说,你以为癌细胞的生长,是今天1个,明天2个,后天3个啊?错!它是以N倍的速度增加!你知道埃及的金字塔吗?把它倒过来,下面是尖的,上面是宽的。癌症就像埃及的倒金字塔那样,自下而上地,呈几何形状地,迅猛增长!

我知道了,癌细胞都是饥饿者!都是强盗!都是魔鬼!它们一旦苏醒活跃起来,就没有攻不下的堡垒,就没有攻不下的阵地。它们会分秒必争地掠夺营养,会肆无忌惮地繁殖后代,会没日没夜地抢夺地盘。它们在一个生活活的人身上,施展着痛苦,吞食着生者有限的岁月。它们甚至会把各种药物,当成了口粮,会把医生和专家,当成了藐视的对象。它们狂妄到了极点,它们愿意与患者迅速走向衰亡!

我当然不能把王教授的忠告以及我对癌症的描述,告诉给我父亲。

我甚至不能告诉父亲,他得的就是这种可怕的胰腺癌,而且已经扩散到了肝脏。

我宁愿让家人及其他亲人们知道,也不能让我父亲知晓半个字。

我不敢想像,万一我父亲知道了,他会怎么做?

是拔掉手上的针头?

是摇摇恍恍地走出去?

是拒绝吃任何药?

是拒绝喝几口粥?

甚至,是拒绝抿那几口糖水?

……

欺骗,在某些无奈的情况之下,其实也是一种美好的期望。

对不起了,父亲啊,我们只能欺骗您了:爹,你不用担心,你得的是胃炎!住一段时间后,它就会好的!好了,我们就回家!你想去三角坪看热闹,那里的人,正等着您呢!您就安心养病吧!

我期望我的父亲,一定要把自己当作是简单的胃炎患者,要把心里的那种痛,当作是胃病的一种加急。

我希望我的父亲,以一种平常的心态,去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般的痛苦和摧残。

这,就是人生的魅力和伟大所在。

我相信,我的父亲,一定能够做到!

我用手背,贴试着父亲的额头。

感觉有点过热了。父亲似乎在发微烧?

我立刻叫来了医生,把体温表插进去。

算着时间,又把体温表抽出来。一看,体温又是正常的。

我们的父亲,应该是睡得太久了吧?他把自己睡得太热了。

松桃将父亲嘴里的假牙,取了下来,用塑料杯装着。里面浸满了微量盐水。

松桃又端来一杯温水,用特制的棉签,给父亲洗舌头。

父亲黄得连他的舌头也都黄了。

父亲张着嘴,摊着舌头,让松桃一遍又一遍地梳洗着。

但不管松桃怎么去洗,父亲的舌头,色黄难去,黄色依旧,像是结了痂似的。

我负责给父亲洗脸。

父亲没有下床,就躺在那儿。

因而,我所谓的“洗脸”,也只是抹一抹而已。

我要把父亲脸上那层油渍和泪痕,全部抹干净。

抹掉了这些东西,父亲的精气神,就会出来的。

弟弟托人买的剃须刀,昨天已经买来了,就摆在床头柜上。是“吉利”牌胡须刀。

我给父亲刮起了胡子。

父亲的胡子,白的甚多,黑的却少。稀稀疏疏,质地坚硬,而且顽固。

刮完之后,父亲看上去,显得精神了许多。

如果不是取了假牙、嘴唇严重塌陷的话,父亲一下子会年轻许多的!

大姐的视频,此时打了过来。她问起父亲昨晚的情况。

我把父亲现在的容貌,视频给大姐看。

大姐兴奋地说:“看起来,爹好像比昨天有精神多了!”

松桃在为父亲调剂营养早餐。

这是省肿瘤医院王教授开出的方子。有:芡实、薏苡仁、山药、莲子、茯苓、鸡内金6种,各500g。

是小妹夫胡德良和春连,跑到怀化中药房买到的。价格不低,650多元。

按照王教授的要求,松桃和大妹两人,又在大妹家里,花了一个多小时,用锅子把这些药,炒黄炒香。然后,由小妹夫胡德良提到那家中药房,将它碾成粉末,装了2大瓶回来。

营养餐每餐的用量,是60g。

松桃将它调制成一小碗。稠稠的,黑粥似的。闻起来,特别香。

松桃一勺一勺地给父亲喂。

松桃问父亲味道怎么样。

父亲说:好吃。

二姐和二姐夫,提中药来了。

这是二姐为父亲煎的第2付中药。

二姐说:“这次煎的火候、时间和步骤,全都是按长沙医生的要求。用水量,也恰到好处。还是中华现场作的指导呢!”

二姐没一丁点文化,可她所做的,要比文化人更实在、更贴心。

真是辛苦二姐一家了!

这时,父亲想上厕所了。

我们很开心。这是好事!

父亲有上厕所的欲望,就说明父亲的情况,在向好的方向转变。

我们扶着父亲。

然而,父亲移动的脚步,明显不如昨天和前天了。

父亲的步子,迈得很小,移动的速度,也变慢了。父亲对自己身体的重心,也把握不牢靠了,有点支撑不住,更有点东倒西歪的感觉。

进了厕所,我把一张凳子放倒,架在厕所的盆口上。

父亲坐在上面。

这是父亲第一次这么屙屎。

昨天,他还能自己蹲下去,双手抓住前面的水管。今天就不行了,他站不稳,只能坐在凳子口上屙屎了。

这让我们有点措手不及。

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会买一张坐便凳来。那样,父亲屙屎,会舒服很多的。

现在,就只能将就了。

没办法,父亲。下午,我们去给你买一张坐便凳来。

父亲只拉出一根小指粗的黄液。

那不是屎。

我明白了,父亲怎么会拉出屎来呢?

这两天,父亲吃得很少,又都是些稀粥。稀粥怎么能消化成硬屎呢?

父亲只排出一根鼻涕般的黄液。

看起来比较稠,也不知道是什么成份。

父亲没东西可拉了。

父亲说:“算了,屙不出来。”

我们心中美好的希望,又落空了。

我对父亲说:“爹,到外面走廊里坐一坐,空气会好些,行吗?”

父亲同意了。

我们扶着父亲,移步到病房外的走廊上。在那排塑料椅子上,择位而坐。

此时,弟弟、弟媳、母亲、小妹也来了。他们一同来探望父亲。

我口袋里的烟,已经抽完。我要他们照看着父亲,自己下了楼,到外面买烟。

院内没有小卖部。我跨过医院后大门那座小石桥,去街那边买烟。

桥头的各种小摊,生意正好。卖炒粉的,卖烧饼的,卖粽子和蒿菜粑的,都云集在这个桥头边。

很多过往的行人,也都在这里,解决着他们的早餐。

的士车,一辆接一辆,驶向医院后大门的斜坡上。然后,缓缓爬进医院。

立秋后的太阳,仿佛没了夏日的威猛,但它依旧升在天空,高高地挂在住院大楼的左上角。

大舅娘和她女儿春爱来了。是从新建乡赶来的。

我们一起回到了父亲病房。

父亲却不在。

父亲被弟弟、弟媳、松桃、二姐他们几个,扶上轮椅,去院内晨游去了。

那张轮椅,是二姐从住院部租来的。

今天,是父亲第一次坐上轮椅。

父亲是不会轻易坐轮椅的。这说明,父亲已经力不支体了。

父亲终于回来了。他的轮椅,被推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父亲坐在轮椅上,腰上还缠了一根防护带。

一看到这种情形,我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爹啊,你也变化得太快了!

你双脚虽然浮肿,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力气了吗?

难道就真的支撑不起自己了吗?

难道就真的迈不出一小步了吗?

爹啊,你从弟弟家,好端端地走到这里来,才住了8天,你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我们给父亲喂昨晚煎制的第二付中药。

父亲很坚强。艰难地喝下了200g中药。

父亲现在,只有用它当武器了。

他要战斗!

他要冲锋!

喝完中药,小妹给父亲喂了8颗葡萄。然后,他要躺下去休息。

我和弟弟把亲人们都叫到走廊里,商量着我们俩兄弟的想法。

我说:“医生昨天找到我,说父亲的病,没有向好的趋势,有些指标,越来越差,医生要我们自己商量一下。”

大家都沉默了。

我又说:“考虑到医生的提示,和前几天老满叔的交代,我们也该往坏处想了。万一,父亲一下子不行了,他肯定不希望死在病床上,而是在家里。我们也希望,父亲在穷天老家生出来,就应该在穷天老家死去。”

我已经噙满了泪水。

大家都在擦眼泪。

我继续说:“穷天老家,现在是那么一个样子,很久没有人住了。屋里,全是灰尘包着;屋外,杂草满地。我和崇喜呢,想今天上午回一趟穷天,去规划规划。万一父亲不行了,我们还得回穷天去啊!”

大家都同意这个决定。

松桃和母亲,留下来,负责陪护父亲。

其余的人,都先回去,节约人力。

上午10点半,友良开着他那辆皮卡车,载着我和弟弟,回到了穷天老家。

大舅娘和她女儿春爱,因为要回新建去,也坐了我们的顺便车。

大舅娘在新建乡政府门口下车时,流着泪和我们告别,她说:“你们俩兄弟,要辛苦了。姐夫的病情,越来越差,你们也要保重好自己啊。”

说得我们鼻子里,一下子冲进了一股刺鼻的酸气。

连心都酸了。

村里的剥落形生产队那一段上坡路,是通向我们老家的危险地带。

那里,被大雨冲洗过,却有好心人在上面填了些土。皮卡车尚能通过,估计小车也能勉强通过。

那条通往我穷天老家的路,极度荒凉。

两边,野树杂草,疯长着;高高的芭茅,弯着腰,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马路两旁。车窗开着,芭茅草以及树叶,在我伏窗的脸上,一扫而过。竹沿头水库源头里的水,已经干涸了,只留下一条弯弯的小溪。那里的淤泥,在阳光暴晒下,干裂成一块一块的,像划了刀口的五花肉。

皮卡车停在了离我家不过十米远的平地里。

以前,这里是生产队的仓屋,也是我念小学一二年级的教室所在处。

当然,这里原来是一丘田。我们做课节操时,都站在田埂上。胡厚德老师则是站在那丘田的上方,喊他的“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后来,生产队时期的仓屋垮了。那丘小田,也就没人种了。这里变成了荒草地。前几年,我能干的弟弟,鼓动了一批人,把从村到队的这条简易公路,给修通了。

这里,就成了一个停车坪。

也只有这个地方,面积稍宽一些。进来的车,能在这里调头。

穷天的守村人,现在加起来,只有十来个。

曾经三百多人的村子,如今变得空空如也,荒草丛生。

这不能不令人感到胆寒。

我们从皮卡车里出来。在停车坪上方贤来叔的屋场边,站着董董和膀胱两个人。

屋场里面,好像有人在说话。也不知道是谁,估计是在打牌。

董董朝我们笑着说:“怎么?今天又回老家看一看?”

我长期工作生活在长沙,回老家穷天的机会较少。我基本上成了故乡的稀客。

我和董董打了声招呼,撑起伞,顶着毒辣辣的日光,朝我家老屋走去。

董董是眨巴眼叔的二儿子,也是长期居住在穷天的年轻一代。说他年轻,其实也是四十大几了,主要是相对其他守村人而言,董董算是年轻的。

董董基本上成了故乡的“王牌人物”:他会开车,家里有台“慢慢游”。去外面乡镇赶集,守村人都坐他的“慢慢游”,也算是方便了许多;他还养了50多箱蜜蜂,光卖蜂糖,一年可以挣三四万;他又善于搞野货,竹沿头水库里面的鱼,他想弄就弄。他买了一副杆网,甩下去,再收起来,就有几餐菜。黄鳝、泥鳅之类的水货,就更不用说了,他的麻鱼机,随便撮几下,就可以让它们绝种。

膀胱也站在上面,朝我们笑了笑。可是,没有作声。

在我印象里,膀胱是明显地瘦了,还留了两小绺胡子,生在嘴唇上,像个“八”字。

弟弟站在鸡笼板上,往木楼上面爬。他顺着楼梯,进了厨房,再进入中堂,然后把中堂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父亲的老屋,静寂寂的。全是灰尘。

中堂的地面上,有几处已经长了青苔。两间房里,也都空旷旷的。

走到屋外,再看曾经那个晒谷坪,都已经剥了壳,现出了泥土。凡是能够长出草来的地方,全都长了草。特别是水沟边的黄茅,长得有半个人高。

屋下面的这丘飞漠田,也都杂草密集。

友明家的几只鸡,正在草丛里觅食。

这就是我的故乡!

这就是我的老家穷天!

父亲如果不行了,我们将回到这里。为父亲静养,为父亲送行。

父亲也将落叶归根地永久地留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

这就是我和弟弟今天过来,所要考虑的重要事项了。

我和弟弟来到族爷爷的老屋旁边,观察着。盘算起以后做饭、摆席、放炮等一系列问题。

这时,刚崽叔来了。

刚崽叔是我的族叔。追溯到前四代,我们共一条血脉。

刚崽叔瘦得不成样子。嘴巴也歪了,眼睛蔫蔫的,泛成灰色。

他一看到我,就问:“果果、果只热的天,你也来了?”

刚崽叔从小就口吃。一句话,到他口里说出来,要分成好几段。还不停地夹带着那个“果”字,像是个无关紧要的发音词似的。

我对刚崽叔说:“是的,我回来看一看。哎!这里都荒了,全荒了!”

刚崽叔抚着他的半边脸,顶着火辣辣的太阳,继续说:“现、现在你爹,还、还好吗?”

刚崽叔没看到我父亲回来,就这般问起来了。

通常情况下,我回老家,我父亲一定会陪我回来的。

可是,这一回,父亲却没有来。

父亲他走不回来了!

我似乎想流眼泪。

但我不能让刚崽叔感到疑惑。

我敷衍着刚崽叔的问话。

我没有把我父亲得癌症、正在医院治疗的事,告诉给刚崽叔。

刚崽叔现在自己身体也不好,让他知道了,怕他往怀化赶,去看望我父亲,太麻烦人了。

我问起了刚崽叔的身体状况。

他说:“不、不行,脑、脑梗!晕、晕得很。医、医生说,是脑壳里的血、血管。供、供血不足。压、压到了神经。去、去年,已经面瘫了。幸、幸好,得春喜照顾,买、买了好多药,恢复了一点……”

春喜是刚崽叔的儿子,也是目前我们穷天村的一大奇迹。

他初中毕业,到外面打工。曾经消逝了五六年。等再有他的消息时,他已经大学毕业,在北京一家石油公司上班了。混得相当不错。

6月份,我回来陪父亲时,父亲多次夸赞这个春喜。

春喜比我小很多。我又长期在外,如果没人介绍,即使见到他,我也认不出来了。

父亲上次说,春喜是我们这个大家庭中,又一大希望了。春喜是个人才,不仅长得高大、白净,说话办事,也相当不一般。

父亲上次笑着对我说,想不到,青山自有好良材!刚崽那个鬼样子,以前靠给人算命,找几个钱,若不是他儿子春喜给他扳了艄,他这辈子,也活得算是苦啊。

刚崽叔又发话了。他说:“你父亲是3、33年的,属、属鸡。3、3月27日生的。今、今年86,进87。”

刚崽叔不愧是个算命的先生。

一开口,就显得很专业了。

他能记住我父亲的出生日期,这说明,他对我父亲是相当地尊崇。

我支给他一根烟。他把手摇了摇。

我这才知道,刚崽叔这个老烟嘴,已经把烟给戒了。

这很好,身体要紧啊。

我顺着刚崽叔的话题,说:“叔啊,您懂相术,那请你,给我父亲算一算吧。”

刚崽叔马上操起手指,像练钢琴那样,跳动着指头。

很快,他就有了结果。

他说:“七、七月份,有一关。如、如果能冲过这关,可、可以活、活到93。”

我心里一紧。

今天是七月初九。这一关,还有二十多天呢!

我希望七月快点溜走,让我父亲顺利闯过这一关。

按照刚崽叔的推断,如果冲过了七月,父亲你就可以活到93岁!

爹啊,你一定要冲关啊!

就像4年前你去长沙时,我带你到湖南卫视“快乐向前冲”的冲关现场。

那里面的人,都在冲关,而且叫着:冲!冲!冲!赖此勾(let's go)!

弟弟关好了老屋的门。

我们告别了刚崽叔,坐车来到村口。

村口的上方,是我初中同学杨崇高家的老屋了。

这些年来,崇高家也很不顺。父亲早早地走了,他家的一切大事,基本上都由他一个人扛着。他的二弟山马,曾经杀羊卖,去年得了癌症,四十出头就走了。他的母亲,也得了急病,匆匆离开了人世。

崇高家的老屋,现在看上去,已被杂草包围着。连屋壁外摆放着的那张皮沙发,四周也长满了野草。让人看了,心里很是凄凉。

他的老屋外,是一块长长的空阔地。虽然全是高高的野草,但并不影响到时候的车辆停放。

我细细地数了数,可以停放的车辆,至少够12台。

当我返回到友良的皮卡车上时,崩潭叔正站在车辆当头。

崩潭叔戴着斗笠,赤着上身,肩膀上搁了条毛巾,不停地在擦汗。

他刚从西瓜地里回来。一只手,还托了个小西瓜。

一见到我,崩潭叔说:“溜了!你也来了!刚才听你弟弟讲,你爹得了这么恼火的病,我还不知道呢!嗯,真是出怪了!”

崩潭叔表示很伤心。他停了停说话。

然后,他又接起话茬,说:“我现在,一个人在家里。你们的梅凤婶,又在怀化。也在人民医院,护侍她的娘老子。轮到她护侍了。等会儿,我马上打电话。告诉她,要她去看一看你父亲。”

崩潭叔说话,说得口水直滴。

在我的印象中,崩潭叔一直就有这个滴口水的习惯。

他说话,像是饥饿的人,看到肉一样。这当然,算不上是什么病。

崩潭叔应该小我父亲七八岁,但他和我父亲很合把。以前,他经常和我父亲,在大山里拉锯。锯木板。

我估计,我家那栋新木屋的所有木板,可能是我父亲和他锯成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们把崩潭叔留在了村口。

他一定也受不了我父亲这个不好的消息。

毕竟,我父亲是他最好的“老哥哥”了。

他很佩服这位“老哥哥”。

中午12点28分,我们回到了医院。

病床上的父亲,醒着。

父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

他也不问我去了哪里。

即使父亲问了,我也不会把真相告诉他的。

我难道要告诉他,今天我和弟弟俩个,回了一趟穷天老家,谋划您万一身故的后事?

太残忍了!

这几天来,父亲一直变得沉默寡言。

要是在往日,父亲一定会有很多的话要说。

大妹在陪护着父亲。

我们到来前不久,我那个可怜的身患尿毒症的大姐夫也来了。他身上还背着透析用的药水袋,一个人从儿子家走来。他实在放不下自己的老岳父。

真是太难为他了。

不久,满舅舅俩口子来了。

他可能是听到大舅舅说的。

满舅舅是个相当诚实的人,也是母亲三个弟弟当中,唯一一个有单位的。

可满舅舅的单位“怀化市床单厂”,早就垮了。

好在他是个锅炉工,有烧锅炉的执照。床单厂一垮台,他就到其他厂去谋生。照样是烧锅炉。

前些年,环保和能源问题,一度被重视,煤就成了垃圾货。烧煤的单位,越来越少,满舅舅烧锅炉的工作,也就黄了。为了更好地谋生,他到一家房地产公司打扫卫生。满舅舅原来的社保,每月能拿两千多,打扫卫生,每月能挣一千八,合起来,接近四千。

满舅舅说起话来,似乎很开朗、很大度,但也显得有些不满,嘴里动不动就会冒出来一个“学”字(这个“学”字,是我们当地骂人的字眼)。

满舅舅的皮肤,和我一样,属于黝黑型。因此,看上去,不是很显老。

当我把他叫到走廊里抽烟时,他接烟的那只手,在不停地抖动。

这让我顿生悲凉。

在我和弟弟回老家的那段时间里,友友姑姑第二次从乡下跑上来。她心里牵挂着这位同母异父的“老哥哥”。友友姑姑在这里流了一顿泪水后,被母亲支到大妹家休息去了。

满舅舅和舅娘已经吃过中饭,他们要在我父亲这儿多呆一会儿。

我饿了,也赶到大妹家,和友友姑姑一起吃中饭。

下午2点半,弟媳妇冯梅的母亲、大哥、大姐,也一起来医院看望我的父亲。

下午2点56分,松桃接到她弟弟陈军的电话,说她父亲昨晚也住院了,心脏有点问题。

下午,我父亲这边,就由大妹和二姐守护着。

晚上,二姐给父亲喂了些鸡汤。然后,就和松桃一起,用轮椅推着父亲,要去下面兜兜风。

我随后从另一个方向下到一楼,在院内四处寻找她们。

电梯出了故障,她们推到二楼时,没法推下去,就在二楼天桥的走廊上滞留着。

我找到二楼天桥处,才与父亲汇合。

再回到病房外的走廊里,家人们全都聚集在那儿。

大姐来了,大妹来了,她们俩,今晚负责守护父亲。

过了不久,弟弟、弟媳以及弟媳的母亲、大哥、大姐又都来了。他们在弟弟家吃了晚饭,一起散步来到这里。

我要和松桃去看我的岳父。他住在天星坪的第三人民医院。

晚上21点48分,弟弟给我发来了微信,内容是:

——我们走后,大妹给父亲喂药,父亲喝了一杯。看到父亲有点情绪,不愿喝药。大妹就要我做父亲的工作,劝他把没喝的另一杯药喝了。我对父亲说,爹,把这杯药和今天最后一餐药丸吃了,好吗?父亲后来很乐意,他带着向好的希望,坚强地喝完了。

——喝完以后,父亲想上厕所。我扶他到厕所里。父亲使劲排泄,排了一堆。今天的大便,拉得很好,像正常人拉的一样,唯独就是小便与原来一样,浓茶一样地黄。

——我鼓励父亲说,爹,你今天大便拉得很好,你还是每天继续坚持把这中药喝完,这样会好得快些。父亲,嗯。

岳父躺在病床上,毫无力气。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我把我父亲这边的情况,说给我的岳父听。

岳父听后,直摇头,哀叹道:嗯!都老了,不中用了!

我在心里说:两位父亲大人啊,人,确实都会老的,但都需要坚持啊!

只有坚持,才能延缓衰老。

(本篇写成于2019年9月23日。2022年10月29日夜,于长沙家中稍作修定。)

请看续文:《陪父日记》(第 9 天)

关于本纪实作品的几点声明:

1、本纪实随笔,写作于我父亲去世后的两个月里。当时,父亲在生病住院期间,国内还没出现新冠疫情。因而,我们七姊妹才能够日夜守护在医院里,守护在父亲的身边,直到他离去。2019年年底,武汉疫情开始爆发,日记体文字,便成了众人的笑柄。我这个日记体系列性文字,写作于2019年9、10月间。父亲病重至离世期间,国内无疫情,这也是上天对我父亲的恩赐。

2、本纪实随笔,于2020年发表在本人的微信公众号上。曾经感动过许许多多的亲人和朋友。我是凭自己的真情和泪水,用文字挽留父亲。我希望父亲活在我的文字里。如果读者还想阅读本人的其他文学作品,可添加本人的微信号ycd0070,我尽可能满足大家的阅读欲望。也真诚希望读者朋友对我的文字,给予批评指正。

3、本纪实随笔,现特推荐给 “齐鲁壹点” 网络平台作为首发。读者也可在“今日”、“百度”网络平台上阅读到该作品。但是,本人在此声明,拒绝新浪网对该作品作“手机新浪网”发布。因为我有几个阅读量较大的作品,一经“手机新浪网”强行发布后,读者们所留下的所有评议性文字全部就被屏蔽了。

4、本人坚决反对:网络上某些靠流量赚钱的所谓写手们,肆意将本作品强行拖至其个人账号上,再次对外发布,以为其赚取所谓的流量。对此,本人将保留法律诉讼的权利。

5、本长篇纪实随笔作品,共21章(21天的内容),约16万字。若有出版社看好,可直接与我本人联系出版事项。联系微信ycd0070。

作者简介:

杨崇德,男,1965年10月出生,湖南怀化市中方县人。1995年加入湖南省作协。曾在全国两百多家报纸、期刊上发表文学作品近千篇。数百篇被《作家文摘》、《小说选刊》、《小小说选刊》、《微型小说选刊》、《杂文选刊》、《读者》、《故事会》等刊物转载。上世纪,本人曾被《微型小说选刊》列为“微型小说百家”之一。2010前后,本人出版了文学作品集《故乡的云朵》、《冬天的生活》、《丛林狼》、《麻麻亮的天》等。有作品曾获《小说选刊》2016-2017年度“读者最佳印象奖”。有作品被译成德文,在德国出版发行。有数篇作品被全国50多所重点中学选为语文考试分析试题。本人系中国农业银行作家协会理事,现任湖南省金融作家协会副主席。

壹点号崇德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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