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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文章轻松搞定《跟着麦香去旅行活动》的写作。(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10-16 11:12

一篇文章轻松搞定《跟着麦香去旅行活动》的写作。(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参加“跟着麦香去旅行”活动时需要注意的事项的作文:
"循着麦香,安全启程——参加“跟着麦香去旅行”活动注意事项"
“跟着麦香去旅行”,这个充满诗意与吸引力的活动名称,无疑勾起了我们对田园风光、麦浪滚滚、以及丰收喜悦的无限遐想。想象着置身于金色的麦田,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品尝着新鲜的麦香食品,这该是多么惬意和难忘的经历。然而,美好的旅程并非仅凭一份向往就能完美实现,它需要我们做好充分的准备和注意事项。要想真正循着那缕醉人的麦香,安全、愉快地完成这次旅行,以下几方面是需要我们格外留意的:
"一、 行前规划,信息备足是基础。"
在踏上旅程之前,周密的规划是确保一切顺利的关键。 首先,要明确活动的具体安排,包括集合时间、地点、行程路线、住宿信息以及活动内容等。可以通过仔细阅读活动通知、咨询组织者或参与线上说明会等方式获取准确信息。 其次,了解目的地的基本情况。比如当地的气候特点,以便我们选择合适的衣物;了解当地的交通方式,规划好往返及途中的交通安排;查询是否有特殊的风土人情或注意事项,做到心中有数。 再者,关注天气预报。天气状况直接影响旅行的舒适度和安全性,特别是麦收时节,可能存在天气变化,需及时调整

跟着央视热播剧《麦香》一起游缙云

2019-05-26 15:56 | 丽水发布

近日,在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黄金档热播的电视剧《麦香》一开播,便收获众多好评。

首播当日的收视率,在同时段电视剧排行榜名列前茅,更是带来了缙云美景热。

随着正片的播出,越来越多人认识青山绿水的缙云。认识古色古香河阳,欣赏魅力缙云。

接下来小编将带大家跟着《麦香》游缙云

片头第20s,出现缙云人都熟悉的马头墙群一幕,是《麦香》剧情多个起承转合的出镜地。

答樵路位于河阳村西北,是河阳的标志性建筑。

此地原有答樵门,为河阳村古六门之一。取樵夫上山砍柴对答之意,所以此路叫答樵路。

在该路靠近四佰塘区域。

马头墙群气势非凡。

河阳马头墙群建于清道光年间,沿答樵路有32个不规则的马头绵延90米,远远望去似32匹骏马在仰天长啸。

气势非凡,高低错落,精彩绝伦,叠映生辉,豪华气派,集河阳古民居外墙建筑之精华。

“廉让之间”宅

片中,取景地“廉让之间”宅,是云宽与麦香爱情命运的转折之地。

目前在片花中有出现,正片中后续会随剧情呈现,大家可持续关注。

廉让之间建于清道光二十九年(公元1849年),距今已经150多年,它门前有门套,相当于北方的照壁,上面绘有壁画故事,保存十分完整。

还有独立的自用水井,整幢建筑为四合院厅堂楼层式砖木结构,四面楼,二进院落,坐西北朝东南,占地面积约1300平方米,包括前厅、后堂、伙房、猪舍、厕所几部分,总计二十八间。

文翰公祠

片尾,绣房的取景地是文翰公祠,它是女主角麦香带领同村妇女自力更生、努力创业的重要场所。

文翰公祠又称墩四十六公祠,俗称三百田, 公祠坐落村北,总面阔25米,总进深(两进)包括前庭内院,总占地800多平方米,为晚清建筑。

朱大宗祠

细心的播报君,片尾找到了一处新的取景点,就是朱大宗祠。

朱大宗祠始建于明正统前,是诸多河阳朱姓宗祠中的总祠堂。

该祠是缙云县保存较好的代表性宗祠建筑之一,每年在此举行祭祖、议决族事、聚会庆典等活动。

河阳文化礼堂

连如今河阳的文化礼堂,在众多美景下都丝毫不逊色,镜头前“出挑”的很。

文化礼堂整个建筑面积1000余平方米,内设观众座位800余个,配备舞台、灯光、音响、布幕一应俱全。

整个建筑为粉墙、黛瓦、马头墙,同周围的古民居融为一体。

乡村春晚,演出等大型活动,都在礼堂举行,每逢传统节日,在讲堂举行各种活动。

景区门口

剧中女主麦香家门口取景地是,景区门口某一处民居。

光影斑驳,月影婆娑。

白天黑夜,古民居的宁静与神秘都可以捕捉到。

老屋

这是剧中的麦香家,取景于河阳岩山下村赵月枝教授的老屋。

古色古香,别有一番风味。

河阳古民居

河阳村是一个以宗族血缘为纽带、聚族而居的千年村落,其古建筑群占地0.4平方公里,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国历史文化名村、首批中国传统村落、浙江省十大“千年古村落”、浙江省历史文化保护区、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旅游文化景区(民俗文化旅游村)。

公元932年,原吴越国钱武肃王掌书记朱清源携弟朱清渊为避五季之乱,慕缙云山水之胜,隐居此地,繁衍生息,支派繁茂,成为义阳朱氏聚居发源之地,因其祖籍河南信阳,故取名河阳。朱氏历代祖先以耕读传家,重农经商,人才辈出,富甲一方,旧时有“有女嫁河阳,赛过做娘娘”之誉。

宋元两出8位进士、24位诗人,形成了名全国、盛极一时的“义阳诗派”。河阳古村落为明清建筑群,一溪两坑、一街五巷的村庄布局乃元代设计,宋代古刹“福昌寺”、元代“八士门”、明代“石稀军”、清代“公济桥”以及民国欧式筑见证了河阳历史文化脉动,村内池塘、沟渠、巷道分布层次分明,祠堂、庙宇、民居结构清晰。古村至今仍保存着十大宗族庄园式古民居建筑群、15座古堂,百栋旧第计1500余间,数量之多,规模之大,全国罕见。

百栋古第廊厅柱磉皆学间,干年村落街巷门墙尽文章,独具匠心的古建筑群营建技艺,独树一帜的剪纸、刺绣、织带等传统工艺,比比皆是的古雕刻、古壁画、古诗词、古匾额,历代农民义军遗迹和各类旧时民俗日用器具以及古朴淳厚的民风民俗,构成了目前江南现存现最大、历史延续时间最久,宗族文化最深厚的古村落之ー。

(据丽水发布,原标题《《麦香》带你游缙云》。编辑黄彦)

女子失恋穷游西藏散心,跟着藏民转山磕头一整天,下山时被喇嘛叫住

那位年老的喇嘛对我说,神山不在乎一个人的眼泪有多咸,但它会记得,你每一步的虔诚有多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风很大,或者寺里的酥油灯又该添了。

可就是这句平淡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那把已经锈死的锁。在此之前的七年,我整个世界都叫李哲。之后,我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用身体最笨拙的方式,试图把他从我的世界里连根拔起。我以为,只要我磕够十万个长头,或者在某个垭口堆起一块足够高的玛尼堆,就能把那段死去的爱情和那个破碎的自己,一起埋葬在世界屋脊。

但故事,其实是从我决定跟着那队藏民,开始磕下第一个头时,才真正开始的。

第1章 空心人与朝圣路

抵达拉萨的第三天,高反的症状总算轻了些。头不再像被一个无形的紧箍咒勒着,胸口的憋闷感也化作一种可以忍受的滞重。我住的青年旅舍在八廓街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每天推开窗,都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混杂着酥油和藏香的独特气味。

这气味,和李哲曾经描述的一模一样。他说,那是信仰的味道。

分手后,我几乎是逃难一样地来到了这里。没有计划,没有同伴,只在背包里塞了几件厚衣服,一张额度不高的信用卡,和一个空洞的自己。李哲曾无数次规划过我们的西藏之旅,从路线到装备,细致到每天住哪个客栈性价比最高。如今,我一个人踏上了这条他永远不会陪我走的路,每一步,都像在踩着他留下的幻影。

旅舍里住着各色各样的年轻人,他们聊着徒步、搭车和艳遇,眼神里闪烁着对远方的热烈渴望。我融不进去。我的“远方”已经塌了。大多数时候,我只是一个人坐在大厅的角落,捧着一杯滚烫的甜茶,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磕着长头的朝圣者,是窗外最引人注目的风景。他们三步一叩,五体投地,额头、手掌和膝盖上都覆着厚厚的尘土,眼神却异常明亮、平静。我无法理解那种力量。我的世界在崩塌,而他们的世界,似乎坚固得无懈可击。

分手那天,李哲的话很平静,却字字诛心。他说:“陈婧,我们之间,已经不是爱了,是惯性。我累了,不想再拖着彼此。”

七年的感情,从大学校园的青涩牵手,到步入社会后的相互扶持,我以为我们是彼此生命中最坚固的铆钉。可他说,是惯性。这个词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所有的付出和记忆。我哭过,闹过,卑微地挽留过,最后换来的,是他收拾行李时决绝的背影。

他离开后,那个我们一起布置的出租屋,瞬间变得像个巨大的回音室。每一个角落,都在重复播放着他那句“我累了”。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直到天光泛白。食物变得毫无味道,曾经最爱的火锅,如今看着只会反胃。一个月下来,我瘦了十五斤,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只剩下一具干瘪的躯壳。

朋友们轮番来劝我,带我吃饭,看电影,试图把我从那个黑洞里拽出来。可我知道,我只是在扮演一个“正在努力好起来”的失恋者。笑容是假的,胃口是假的,连偶尔迸发的对未来的期待,也是假的。我的心,早就空了。

在又一个失眠的凌晨,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购票软件,订了一张飞往拉萨的机票。没有理由,或许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只有这片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才能容纳我那份无处安放的巨大悲伤。

那天下午,我正对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甜茶发呆,一个背着巨大登山包的男生坐到了我对面,他皮肤黝黑,笑容爽朗:“嘿,姐们儿,一个人啊?明天我们几个要去纳木错,缺个伴儿分摊车费,有兴趣不?”

我摇了摇头。

他大概看出了我的落寞,挠了挠头,说:“失恋了?”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嗨,多大点事儿。”他一副过来人的口气,“来西藏就对了。我跟你说,去转个山,或者跟着藏民磕一天头,把身体折腾到极限,脑子里就没地方想那些破事儿了。以毒攻毒,懂吗?”

以毒攻毒。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在我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涟漪。是啊,心里的痛既然无法消解,或许可以用身体的痛来覆盖它。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穿上最厚实的冲锋衣,戴上帽子和手套,学着当地人的样子,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一对简易的、用来保护手掌的木板,又买了一个暖水壶灌满热水,沉默地汇入了那条缓缓流向大昭寺的人河。

清晨的空气凛冽而清新,远处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我看到一队来自远方的藏民,他们衣衫褴褛,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安详。他们是一家子,有白发苍苍的老阿妈,有目光坚毅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他们没有交谈,只是默契地整理好行囊,在寺庙前一个巨大的香炉旁,开始了他们的仪式。

我远远地看着,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意义。我只知道,我再也无法忍受那种被空虚一寸寸吞噬的感觉了。

当那个老阿妈在磕下第一个头之前,不经意间回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没有探究,没有怜悯,只是一种纯粹的、温和的注视。然后,她冲我笑了笑,露出一口被酥油茶染黄的牙齿。

那个笑容,像一道微光,照进了我密不透风的黑暗里。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他们身后不远处,学着他们的样子,将那两块粗糙的木板套在手上,双膝跪地。冰冷坚硬的石板路透过厚厚的裤子,刺得膝盖生疼。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李哲的脸。

然后,我俯下身,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一下,两下,三下……我不知道自己要磕向何方,也不知道在祈求什么。或许,我只是想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告诉这片陌生的土地,我有多痛。

第2章 石子路上的赎罪券

转山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河流,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流动。我跟在那一家藏民身后,成了一个突兀又笨拙的追随者。

起初,我完全掌握不了节奏。每一次合掌、举过头顶、触及额头、嘴唇、胸口,再到全身匍匐在地的动作,都显得那么僵硬和可笑。我能感觉到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但我顾不上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身体与地面的每一次撞击声。

“咚。”

额头触地。我想起李哲第一次带我回家,他妈妈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说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喜欢。

“咚。”

手掌拍在粗糙的石板上。我想起我们为了省钱,自己动手粉刷出租屋的墙壁,弄得两个人满身都是油漆,最后累得躺在地板上,笑着规划未来,说要买一套带落地窗的大房子。

“咚。”

膝盖跪下。我想起他向我求婚的那个晚上,在大学的湖边,没有鲜花,没有钻戒,只有一枚用易拉罐拉环做成的简陋戒指。他紧张得手心冒汗,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我哭着点头,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每一个动作,都牵引出一段回忆。那些曾经让我甜蜜到眩晕的过往,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片,在我心里反复凌迟。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和着尘土,在脸上糊成一道道泥泞的痕D迹。我不在乎,甚至有些快意。就让这身体的疼痛和狼狈,来为那段失败的感情殉葬吧。

这条路比我想象的要漫长得多,也艰难得多。路面不是平坦的,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子,有些尖锐得像钉子。每一次匍匐下去,手掌和膝盖都会被硌得生疼。没过多久,我的手套就磨破了,掌心火辣辣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膝盖也一样,隔着厚厚的裤子,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体力在迅速流失。高原的稀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格外费力,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汗水浸湿了内衣,冷风一吹,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我开始头晕目眩,有好几次,差点在起身的瞬间一头栽倒。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那位老阿妈,我们后来叫她索南阿妈,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布包着的东西,放在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挣扎着爬过去,发现那是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糌粑团。

我愣住了。我们素不相识,语言不通,她甚至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可她却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给了我一份无声的关怀。

我拿起那个糌粑团,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干涩的青稞面有些划嗓子,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麦香。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驱散了部分寒意,也给了我一丝继续下去的力气。我望着她已经远去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声“谢谢”。

从那天起,这成了一种默契。每隔一段时间,索南阿妈就会在路边给我留下一块糌粑,或是一小壶滚烫的酥油茶。她的儿子,一个叫扎西的康巴汉子,也会在我踉跄欲倒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让我能跟上。那个叫次仁的少年,则会用他清澈的眼睛看着我,偶尔对我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

他们从不问我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做这些。他们只是接纳了我的存在,把我当成了这条路上一个沉默的同伴。

在这种沉默的陪伴下,我渐渐地不再去想李哲了。不是忘记,而是那些尖锐的回忆被身体巨大的疲惫和疼痛磨钝了。我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下一个动作”上。跪下,匍匐,起身,前行。这个循环往复的过程,变成了一种机械的本能。

我不再哭了。眼泪好像已经流干,或者说,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调动情绪。我的痛苦,从一种需要宣泄的情感,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可以被忍受的物理感受。

我开始观察周围的世界。我看到阳光穿透云层,给远处的雪山镀上一层金边。我看到一只雄鹰在湛蓝得不真实的天空中盘旋,姿态矫健而自由。我看到路边石缝里顽强生长的小野花,在凛冽的寒风中轻轻摇曳。

这些景象,细微而又宏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生命力。它们的存在,与我的悲伤、我的失恋、我的痛苦,毫无关系。地球在转,太阳照常升起,生命在以各种形式生生不息。我的那点情伤,放在这广阔的天地之间,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我立刻释怀,却让我的执念松动了一点点。我一直以为,李哲的离开,带走了我的整个世界。但现在我发现,我的世界,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我选择了视而不见。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了绚丽的橙红色。我们终于完成了整整一圈的转山。当我在终点处直起身的那个瞬间,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我疲惫到了极点,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看着索南阿妈一家。他们整理好行囊,脸上没有完成壮举的激动,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他们走到寺庙前,又虔信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我知道,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我鼓起勇气,走到索南阿妈面前,用我唯一会的一句藏语,生硬地说了声:“突及其(谢谢)。”

索南阿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嘴里用藏语说了一长串我听不懂的话。但从她的眼神里,我读到了一种慈爱和祝福。

扎西和次仁也对我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转身离去,背影融入了暮色之中。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像是刚刚告别了认识很久的亲人。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准备走下山,回到我的那个小小的旅舍房间。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膝盖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施主,请留步。”

那声音不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第3章 喇嘛的三个问题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身穿绛红色僧袍的老喇嘛,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座白塔下,安静地看着我。他年纪很大了,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像被岁月精心雕刻过的核桃。手里捻着一串深色的佛珠,眼神却异常清澈,仿佛能洞悉一切。

我有些局促,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叫住我。我只是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一个用他们神圣的仪式来疗愈自己私伤的游客。

“喇嘛,您是在叫我吗?”我迟疑地问。

他微微颔首,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拖着酸痛的双腿,一步步挪到他面前。他指了指白塔下的石阶,说:“坐吧,孩子。看你走了一天,想必很累了。”

他的汉语说得很好,带着一点点藏区的口音,听起来温和而沉稳。我在他身边坐下,身体的疲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几乎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晚风吹过,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和一丝凉意。远处的寺庙里传来了悠扬的诵经声,空灵而绵长,让人心安。

“你不是本地人。”老喇嘛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嗯,我从内地来。”我低声,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你跟着索南他们,磕了一整天的长头。”他又说,“你的动作很生疏,你的心里,也很乱。”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看穿了所有伪装。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我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我失恋了,想用这种方式忘记一个人?这听起来太矫情,也太亵渎他们的信仰了。

老喇嘛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暖。“孩子,别紧张。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这座山,这条路,对所有人都敞开着。它接纳虔诚的信徒,也接纳迷途的羔羊。”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我,目光温和而锐利:“我只是想问你三个问题,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他缓缓地说,“你这一路,是在向神山祈求什么?”

祈求什么?

我愣住了。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只是本能地、疯狂地用身体的疼痛去对抗心里的疼痛。我是在祈求吗?

我努力地回想。在那些汗水和泪水交织的时刻,我脑子里盘旋的,都是和李哲的过往,都是他离开时的决绝。我好像是在对老天爷控诉,在质问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我……我想忘记一个人。”我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老喇嘛静静地听着,没有评价,接着问:“第二个问题。你觉得,你是在祈求,还是在交换?”

交换?

这个词让我浑身一震。

“你用你的身体,你的汗水,你的眼泪,你的痛苦,来这里,是想跟神山做一个交易吗?”老喇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我的心上,“你付出了这么多,是想换取一个‘忘记他’的结果。你把你的虔诚,当成了一张赎罪券,或者说,一张遗忘符。对吗?”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说得对。我根本不是在祈求。祈求是谦卑的,是顺从的。而我,从始至终,都带着一种不甘和怨恨。我不是在向神明低头,我是在和命运较劲。我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压上了自己最后的身体,想赌一个翻盘的机会。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惨”,足够“虔诚”,老天爷就应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就应该把李哲从我的记忆里抹去。

这哪里是信仰,这分明是一场自以为是的、悲壮的交易。

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羞愧、难堪、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无地自容。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自我救赎,却没想到,在真正有信仰的人眼里,我的行为是如此的幼稚和功利。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老喇嘛的语气依旧平淡,“那么,第三个问题。你觉得,神山会答应你的‘交换’吗?”

我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神山不会。

它不是一家可以讨价还价的当铺。它沉默地矗立在这里亿万年,看过了多少日出日落,见证了多少生死轮回。它承载着无数信徒最纯粹的信仰,那些信仰,是关于来世,关于众生,关于内心的平和与慈悲。而我的请求,是关于一个男人,关于一段逝去的爱情,关于我个人的、小小的悲欢。

我的痛苦,对于这座山而言,轻如鸿毛。我的“交易”,在它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我忽然想起这一路上,索南阿妈一家人的表情。他们磕头的时候,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和专注。他们不是在“求”什么,他们只是在“做”这件事。转山磕头,对他们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是生命的一部分,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惯,是与内心神明对话的方式。

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心怀杂念的模仿者。

第4章 不是遗忘,是放下

看到我沉默不语,眼神里流露出恍然和失落,老喇嘛的表情变得更加柔和。他从僧袍的袖子里,摸出了一块小小的、被磨得非常光滑的黑色石头,递给我。

“拿着。”

我下意识地接过来,石头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凉意,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你看这块石头,”老喇嘛指着我手心里的石头说,“它可能在这座山上待了几千年,几万年。被风吹过,被雨淋过,被无数朝圣者的脚踩过,也被无数人的手抚摸过。它有记忆吗?也许有。但它痛苦吗?”

我摇了摇头。

“对。它不痛苦。因为它只是存在着,它接受风,也接受雨,接受所有路过它的一切。它不强求风为它停留,也不怨恨雨打湿它的身体。”老喇嘛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空旷的回响,“人也一样。记忆就像这路过的风雨,它来过,就是事实。你越是想把它赶走,它就越是会掀起更大的波澜。”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孩子,你真正要做的,不是遗忘,而是放下。”

不是遗忘,是放下。

这六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心中所有的迷雾。

我一直以为,治愈失恋的唯一方法,就是把那个人、那段感情,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清除,就像电脑删除一个文件一样,不留任何痕迹。为此,我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扔掉了所有他送的礼物,甚至不惜千里迢迢跑到西藏,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试图格式化我的大脑。

可我越是努力去忘记,李哲的影子就越是清晰。他的笑,他的话,我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我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加深那段记忆的烙印。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遗忘是被动的,是无能为力的。而放下,是主动的,是需要勇气和智慧的。放下,不是要否认过去的存在,而是承认它,接受它,然后,允许自己带着这段经历,继续往前走。

就像我手里的这块石头。它不会拒绝任何一颗落在它身上的尘埃,但尘埃也无法改变它作为一块石头的本质。风雨过后,它依然是它。

李哲的离开,就像一场暴风雨,席卷了我的生活。我被淋得湿透,冷得发抖,甚至以为自己会就此倒下。但现在,我似乎明白了,雨总会停的。我可以选择一直沉浸在被淋湿的狼狈和寒冷中,也可以选择,等太阳出来,把自己晒干,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那位年老的喇嘛对我说,神山不在乎一个人的眼泪有多咸,但它会记得,你每一步的虔诚有多重。”

我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我的眼泪,是为我自己而流,为我逝去的爱情,为我的不甘心。这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与虔诚无关。而真正的虔诚,是内心的专注与平和,是接受一切、包容一切的胸怀。它不是指向外界的索取,而是向内心的探寻。

我这一天的磕头,看似虔诚,实则充满了杂念和交易之心。我的每一步,都背负着沉重的过去,都指向一个“忘记他”的功利目的。所以,我才会那么累,那么痛。

而索南阿妈他们,他们的每一步,都是轻盈的。因为他们的内心是空的,是纯粹的。他们只是在行走,在叩拜,在完成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他们的虔...诚,是写在骨子里的,是融化在血液里的,所以他们才能在这条艰苦的路上,走得那么安详,那么坚定。

“我……我好像明白了。”我抬起头,看着老喇嘛,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老喇嘛欣慰地笑了。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僧袍上的尘土。“天快黑了,山里冷,早点下山去吧。路还很长,要好好走。”

说完,他便转身,捻着佛珠,迈着缓慢而稳健的步伐,向着寺庙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愈发深沉的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却又蕴含着一种无穷的力量。

我没有说再见,也没有再说谢谢。我知道,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我只是坐在原地,紧紧地握着手里那块温润的黑石,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寺庙的转角处。

那一刻,我感觉心里某个坚硬的东西,悄然碎裂了。随之而来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种久违的、通透的平静。

第5章 下山的路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幕布,迅速笼罩了整个山野。气温骤降,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四肢,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上下的酸痛。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难走。光线昏暗,只能依稀辨认出路径的轮廓。我的双腿在不住地打颤,膝盖的疼痛已经麻木,只剩下一种机械的、迟钝的反应。有好几次,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岩石。

身体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不再去想李哲,也不再去纠结于“忘记”和“放下”的字眼。我只是专注于脚下的每一步。左脚,右脚,稳住,再迈出下一步。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而有力。我能感觉到冷风拂过脸颊的触感,能闻到空气中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清新气息。

我的感官,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打开了。

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我活得像个幽灵。我看不见阳光,尝不到食物的味道,听不见朋友的关心。我的整个世界,都被失恋的阴影所笼罩,变得灰暗而单调。

而现在,在这条漆黑的下山路上,我却重新找回了“活着”的感觉。这种感觉,与爱情无关,与任何人无关,它只属于我自己。

我忽然想起,我和李哲在一起的七年,我似乎已经习惯了以他为中心。他的喜好,就是我的喜好;他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我努力地扮演着一个“完美女友”的角色,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我甚至为了他,放弃了去南方城市发展的机会,留在了我们共同的、他更熟悉的北方。

我以为这是爱。现在想来,或许从某个时刻开始,我就在不知不觉中,丢失了自己。我把人生的价值,全部寄托在了另一个人身上。所以当他抽身离开时,我的世界才会崩塌得如此彻底。

他说的“惯性”,或许并没有错。只是当时的我,被伤痛蒙蔽了双眼,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们都在那段感情里感到疲惫,只是他比我更早地意识到了,也更勇敢地选择了结束。

走到半山腰时,我看到了山下小镇的点点灯火。那些温暖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一颗颗散落在人间的星星。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家,想念我爸妈做的饭菜,想念家里那张虽然不大但很舒服的床。

以前,每次和李哲吵架,或者工作上受了委屈,我都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他的声音,是我最大的安慰。分手后,我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怕我妈听出我声音里的哭腔,怕他们为我担心。我把自己缩在一个硬壳里,假装坚强,却在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现在,我掏出冻得快要关机的手机,翻出我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我妈带着睡意的、焦急的声音:“婧婧?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听到她声音的瞬间,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委屈和温暖。

“妈……”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就是……就是想你了。”

“你这孩子,吓死我了。”我妈在那头松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你声音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唠叨,我一边流泪,一边笑。我没有告诉她我失恋了,也没有说我在西藏。我只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听着她的叮嘱,嗯嗯地应着。

“妈,我过几天就回去了。”我说。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抱着膝盖,痛快地哭了一场。把这些日子里所有的委屈、压抑和孤独,都随着眼泪释放了出来。

哭过之后,心里像是被清洗过一样,变得干净而柔软。

我继续往下走,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我知道,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回到现实生活中,我依然要面对没有李哲的日子,要处理分手后的种种琐事,要重新规划我的工作和生活。

但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别人才能存在的陈婧了。我可以一个人走夜路,可以一个人吃饭,可以一个人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那段七年的感情,是我生命中一段宝贵的经历。它教会我如何去爱,也教会我,在爱中不能失去自我。李哲,是我爱过的人,也是我人生的一个渡口。他渡我一程,然后,我们各自驶向了不同的彼岸。

我不恨他了。我甚至,有些感谢他。感谢他让我看清了自己,也感谢他,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回到青年旅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冲了个热水澡。

站在镜子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有一块明显的、磕出来的红印,双手和膝盖上满是擦伤和淤青。整个人狼狈不堪。

可我的眼神,却不再是来时的空洞和迷茫。那里面,有疲惫,有伤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和坚定。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地笑了一下。

你好,陈婧。欢迎回来。

第66章 一块石头的重量

第二天,我睡到了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我睁开眼,第一感觉就是浑身酸痛,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样。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抗议。

我挣扎着坐起来,身体的疼痛让我的动作变得异常缓慢。但我并没有觉得烦躁。这种纯粹的、来自肉体的痛感,反而让我觉得很真实,它提醒着我,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我没有急着起床,而是靠在床头,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块老喇嘛给我的黑色石头。石头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我把它放在手心,仔细地端详着。

它的表面并不完美,有一些细小的纹路和坑洼,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我想象着它在山间经历的无数个日夜,想象着风霜雨雪在它身上刻下的印记。它那么小,那么沉默,却仿佛承载着一部厚重的历史。

老喇嘛说,放下,不是遗忘。

我看着这块石头,忽然想,或许,我也可以把它当作我那段逝去爱情的载体。我不需要把它扔掉,也不需要把它藏起来。我就把它放在一个我能看到的地方,比如书桌上。

当我看到它时,我会想起那七年的时光,想起那个叫李哲的男人,想起我们曾经的快乐和争吵,也想起我在西藏的这一天一夜。我会承认,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过,它们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但它只是一块石头。它不会再刺痛我,不会再捆绑我。它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提醒我,我曾经走过怎样的一段路,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出来的。

它将成为我生命中的一个坐标,而不是一个伤疤。

想通了这一点,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我起床,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走路的姿势还有些滑稽,但我的精神状态却很好。

我去楼下吃了早餐,一碗热腾腾的藏面,一杯香甜的甜茶。食物的味道在舌尖上绽放,是那么的美好。我慢慢地吃着,享受着这久违的、踏实的幸福感。

吃完早餐,我没有再去任何景点,也没有急着去买回程的机票。我只是在拉萨的街头,漫无目的地闲逛。

我去了八廓街,看着那些转经的人们,这一次,我的心里不再是隔阂和不解,而是一种平和的尊重。我去了布达拉宫的广场,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看着鸽子在天空飞翔。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寒意。我眯着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心里一片宁静。

下午,我找了一家小小的甜茶馆,坐了下来。茶馆里人很多,大多是本地的藏族人,他们喝着茶,聊着天,脸上洋溢着一种悠闲而满足的神情。我学着他们的样子,要了一壶甜茶,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他们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交谈。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那个我一直不敢触碰的、加密的相册。里面,全是我和李哲的照片。从大学时代青涩的合影,到工作后一起旅行的抓拍。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一个甜蜜的瞬间。

我一张一张地翻看着,这一次,我的心很平静。我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欣赏着照片里那两个笑得灿烂的年轻人。我会想,哦,这张是在青岛的海边拍的,那天风很大;那张是在北京的胡同里,我们吃了一碗很好吃的炒肝。

这些记忆,不再是让我痛苦的枷锁,而变成了一本值得珍藏的青春纪念册。

看到最后一张,是去年我生日时拍的。李哲捧着蛋糕,我在旁边许愿。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幸福,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按下了“删除”键。

不是删除所有,只是删除了这一张。

因为,照片里的那个未来,已经不会再来了。而我,需要一个新的、属于我自己的未来。

做完这一切,我关上手机,喝完了最后一口甜茶。

走出茶馆,外面的阳光正好。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依然是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酥油和藏香的味道。

但这一次,我不再觉得那是信仰的味道。

我觉得,那是生活的味道。真实、复杂,又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第7章 回程的列车

在拉萨又待了两天后,我买了一张回程的火车票。

我没有选择更快捷的飞机,而是选择了这趟需要四十多个小时的“天路之旅”。我想,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式,让我慢慢地、一点点地,从这个神圣的地方,回归到我熟悉的凡俗人间。

离开的那天,天气很好。我背着简单的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沐浴在晨光中的城市,然后,转身走进了火车站。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向后倒退。雪山、草原、湖泊、牦牛群……那些在来时让我感到震撼和新奇的风景,在回程时,多了一份亲切和留恋。

车厢里很热闹。有返乡的藏族同胞,有结束旅行的游客,还有和我一样,来这里寻找某种答案的年轻人。大家分享着零食,聊着天,交换着彼此在西藏的见闻和感悟。

我邻座的是一个要去格尔木探亲的大叔,他很健谈,跟我讲了很多关于青藏铁路的故事。他说,这条铁路,就像一条哈达,连接着雪域高原和内地,也连接着无数人的梦想和希望。

我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我不再像来时那样,把自己封闭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开始尝试着去倾听,去交流,去感受身边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火车经过可可西里无人区的时候,我看到了成群的藏羚羊。它们在广袤的草原上奔跑、跳跃,姿态优美,充满了生命的力量。我趴在窗边,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它们的影子消失在天际线。

那一刻,我想起了那只在转山路上看到的雄鹰。它们都是那么的自由,那么的无拘无束。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或许,人也应该像它们一样。不被过去所束缚,不为未来而焦虑,只是专注地活在当下,奔跑在属于自己的那片草原上。

两天两夜的旅程,漫长而又短暂。当火车终于驶入我熟悉的城市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这是我生活了七年的地方,此刻却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走出火车站,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没有了酥油和藏香,取而代之的是汽车尾气和食物的混合气味。

这就是我的人间。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打车去了那条我们曾经最爱逛的夜市。夜市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我买了一份烤冷面,一份章鱼小丸子,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慢慢地吃着。

味道和记忆中一样,但吃东西的心情,却完全不同了。

以前,是两个人分享一份的甜蜜。现在,是一个人独享一份的自在。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信息:妈,我回来了。一切都好,勿念。明天回家吃饭。

然后,我拉着行李箱,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那个曾经让我感到窒息的出租屋,我打开了所有的灯。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李哲的东西已经全部搬走,只剩下一些我们共同使用过的物品。

我没有立刻去收拾,而是走到阳台上,推开了窗户。

晚风吹进来,带着这个城市特有的气息。楼下传来了孩子们的笑闹声,和邻居家炒菜的香味。

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一片平静。

我知道,我的生活,将从这里,重新开始。

第8章 陈婧,你好

回家的第二天,我开始着手整理房间,也整理我的生活。

我把所有带有李哲印记的东西,都打包收进了箱子。不是扔掉,而是封存。就像那段记忆一样,我把它安放在一个角落,不再让它占据我生活的中心。

我重新布置了房间的格局,换了新的床单和窗帘,买了几盆绿植摆在阳台上。看着这个焕然一新的、完全属于我自己的空间,我感到一种久违的掌控感。

然后,我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这份工作,当初是为了能和李哲在同一个城市才选择的,并不完全是我喜欢和擅长的领域。现在,他走了,我也没有理由再继续将就下去。

我想去那个我曾经向往的南方城市看一看,去尝试一份我真正热爱的、与文字相关的工作。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害怕。西藏之行,给了我重新选择的勇气。我知道,未来或许会有很多不确定性,但我愿意去尝试,去冒险。因为,这是我的人生。

朋友们知道我辞职的消息后,都为我捏了一把汗,但看到我平静而坚定的样子,最终都选择了支持。她们为我践行,我们像大学时一样,喝着啤酒,聊着天,畅想着未来。

席间,有人小心翼翼地提起了李哲。

我笑了笑,很坦然地说:“我们分开了。他很好,我也祝他未来一切都好。”

看到我如此平静,朋友们都松了一口气。闺蜜小雅举起酒杯,对我说:“陈婧,为你高兴。你终于找回了你自己。”

是啊,我找回了自己。

一个月后,我处理好了这边所有的事情,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临走前,我把那块从西藏带回来的黑色石头,放在了我的新书桌上。它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老朋友,见证着我的告别与新生。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我会遇到什么样的人,经历什么样的事。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像老喇嘛说的,路还很长,要好好走。

我不再向往一个确定的、完美的结局,而是开始享受这个充满未知和可能性的过程。

失恋,穷游,转山,磕头……这场看似狼狈不堪的自我放逐,最终却成了一场意义非凡的自我救赎。它让我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去征服什么,也不是去忘记什么,而是学会与自己和解,与世界和解。

是接受生活中的所有不完美,然后,带着一颗平静而勇敢的心,继续走下去。

在开往南方的列车上,我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阳光透过车窗,暖暖地照在我的脸上。我拿出日记本,在崭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陈婧,你好。从今天起,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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