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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0-17 00:27

写作核心提示:
写一篇关于“我爱吃的水果”的谈话活动作文,需要关注以下几个关键事项,让作文既有趣又有条理:
"1. 明确写作目的和活动形式 (Understand the Purpose and Format):"
"谈话活动:" 这意味着你的作文应该模拟或反映一次关于水果的对话或交流。它不仅仅是陈述你喜欢什么水果,而是要展现你为什么喜欢,以及你可能如何与他人分享或讨论这个喜好。 "作文:" 最终呈现的还是一篇结构完整、语言流畅的文章,需要遵循一定的写作规范。
"2. 确定核心内容 (Determine Core Content):"
"明确“最爱”:" 首先要清楚你最喜欢的是哪一种水果。这是文章的中心。 "选择具体水果:" 选定一种水果后,要围绕它来展开。例如,如果你喜欢苹果,就要写苹果的哪些特点。
"3. 关注作文结构 (Focus on Essay Structure):"
"引人入胜的开头 (Engaging Introduction):" 可以用提问的方式开头,比如:“你最喜欢的水果是什么?对我来说,那一定是[水果名称]!” 可以描绘一种与水果相关的场景或感受开头。 直接点明主题,例如:“在五彩缤纷的水果世界里,我最爱的要数[水果名称]了。” "具体描述和阐述理由 (Detailed Description and Elaboration):
一起长大的哥哥成了我丈夫,婚后吵架让他滚,他急了:你想都别想。这话现在想起来,心里还又酸又暖,那股子他急红了眼的模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01
我叫林晓,今年二十八岁,在咱们小区附近的阳光幼儿园当老师。每天跟一群三四岁的娃娃打交道,嗓子早就练得比以前洪亮,可在我丈夫陈阳面前,还是改不了小时候跟他撒娇的毛病。陈阳比我大三岁,是个水电工,咱们俩是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邻居,他家在我家对门,中间就隔了一道墙。
我爸妈都是机床厂的普通职工,退休后就帮着带带邻居家的孩子,赚点零花钱。陈阳爸妈开了家小超市,就在小区门口,我小时候最爱往他们家超市跑,陈阳妈总会从柜台里摸块奶糖塞给我,说 “晓晓又来跟阳阳玩啊”。那时候陈阳就跟个小大人似的,我要是跟别的小孩抢玩具哭了,他准会把玩具抢过来塞我手里,再凶巴巴地跟人家说 “这是我妹妹,你不能欺负她”。
小学一年级,我背不动那个印着小熊的书包,陈阳每天早上七点准会在我家楼下等。他把我书包抢过去甩在自己肩上,书包带都快滑到胳膊肘了,还梗着脖子说 “晓晓你跟在我后面,别跑丢了”。有次下大雨,他把伞往我这边歪,自己半边身子全湿了,我妈看见心疼得不行,把他拉进家里擦身子,还骂他 “傻孩子,不知道自己躲躲雨啊”,他却笑着说 “我是哥哥,得护着妹妹”。
初中我去了离家远的重点校,陈阳去了职高学水电,我俩上学的方向不一样,可他还是每天早起十分钟,陪我走到公交站。有次我来例假,肚子疼得直冒冷汗,他从书包里翻出个暖水袋,是他早上从家里灌的热水,还裹了层毛巾递给我,说 “你抱着,能舒服点”。那时候我就觉得,有个这样的哥哥真好,以后找对象,也得找个像他这样的。
我大三那年谈了个男朋友,是同系的学长,处了半年就分了。我躲在学校操场的看台上哭,给陈阳打电话,他那时候已经工作了,正在外面修水管,接到电话就跟老板请假,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赶过来。他没说啥大道理,就坐在我旁边,给我递了包纸巾,陪我坐了一晚上,直到我哭够了,才说 “没事,有哥在,以后谁欺负你,哥帮你出头”。
毕业之后我回了老家,进了现在的幼儿园。陈阳那时候已经成了小区里小有名气的水电工,谁家水管坏了、电路出问题了,都爱找他,说他干活仔细,收费还公道。我每天下班晚,他总骑着那辆蓝色的小电驴来接我,车筐里总放着个保温袋,里面不是热乎的烤红薯,就是一杯热奶茶,说 “你胃不好,别空腹回家”。
有次我发烧到 39 度,爸妈正好去外地走亲戚,我自己在家晕乎乎的,只能给陈阳打电话。他十分钟就赶过来了,背着我去社区医院,一路上都在问 “难受不难受”。输完液回来,他给我物理降温,熬小米粥,还守在我床边,我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我的手。那时候我突然就觉得,我对他的感情早就不是妹妹对哥哥了,是想跟他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我跟我妈说想跟陈阳在一起的时候,我妈一开始有点犹豫,坐在沙发上织着毛衣说 “俩孩子从小跟兄妹似的,这突然成对象,会不会别扭啊”。陈阳知道后,特意买了我爸妈爱吃的水果,上门跟他们谈话,他紧张得手都在抖,却还是很认真地说 “叔叔阿姨,我喜欢晓晓很多年了,不是一时冲动,我肯定好好对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陈阳爸妈那边倒挺痛快,陈阳妈跟我妈说 “俩孩子从小就好,我们看着也高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咱们互相照应着”。去年五一,我们在老家的饭店办了婚礼,没弄多隆重,就请了亲戚朋友。陈阳给我戴戒指的时候,手都在抖,说 “晓晓,以后我就是你老公了,再也不是光喊你妹妹的哥哥了,我会一辈子疼你”,我当时眼泪就掉下来了,一个劲地点头说 “我知道,我信你”。
婚后头几个月,日子过得跟蜜似的。我还总跟陈阳开玩笑,说 “以前你管我叫妹妹,现在得听我管了”,他总笑着把我搂进怀里,说 “听,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那时候我总觉得,嫁给一起长大的人就是好,知根知底,不用磨合就能知道对方的心思。
02
陈阳每天早上七点半要去工地,我七点就得到幼儿园,他总比我起得早,给我煮鸡蛋热牛奶。一开始我还挺感动,觉得自己嫁对人了,可后来发现他煮鸡蛋总煮老,蛋黄外面那层膜硬得嚼不动,我说了好几次 “煮六分钟就行”,他下次还是煮八分钟。有次我把鸡蛋剥了壳放他碗里,说 “你自己尝尝,这能咽下去吗”,他嚼了两口,挠挠头说 “下次我定闹钟”,结果闹钟定了,他又忘了看时间。
陈阳干活是真麻利,不管多复杂的水电问题,到他手里都能解决,可一到家务就不行。袜子总乱扔,沙发缝里、床底下、卫生间的挂钩上,哪儿都有他的袜子。我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他的袜子,有次我把他攒了三天的袜子都扔在他枕头边,说 “你再乱扔,我就给你扔到楼下去”,他赶紧把袜子收起来,说 “下次不扔了,我自己洗”。结果第二天,他的袜子又出现在了洗衣机上。
有次幼儿园搞亲子活动,我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九点才回家。本来跟陈阳说好了,让他下班买点菜,做我爱吃的番茄炒蛋和糖醋排骨。结果我打开门,看见他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厨房干干净净的,一点烟火气都没有。我当时就有点生气,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说 “你咋没买菜啊”,他这才猛然想起,从沙发上跳起来说 “哎呀,下午王哥找我去修水管,忙忘了”。
我没说话,坐在沙发上生闷气,饭都没吃。陈阳赶紧穿了鞋,往楼下的超市跑,十分钟就拎着速冻饺子回来了。他煮好饺子,端到我面前,还放了点我爱吃的醋,说 “晓晓别生气,我下次一定记着。你要是累了,咱们就点外卖,别委屈自己”。我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气也消了一半,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他在旁边看着我,还时不时给我夹个饺子。
小雅是我幼儿园的同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结婚两年了,跟老公小吵不断。有次她来我家吃饭,看见陈阳给我夹菜、给我剥虾,跟我说 “你看陈阳对你多好,我家那个,别说夹菜了,不跟我抢最后一块肉就不错了”。我嘴上说着 “他也就这点好”,心里却跟喝了蜜似的,偷偷看了陈阳一眼,他正好也在看我,还冲我笑了笑。
陈阳有个姐姐叫陈莉,比他大五岁,嫁在邻村,平时不怎么来。上个月陈莉家装修,找陈阳帮忙,陈阳一口就答应了,说 “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得去帮帮她”。一开始我没说啥,觉得帮亲戚是应该的,可后来陈阳每天都往陈莉家跑,有时候晚上十点才回来,一身灰一身土,连饭都顾不上吃。
我给他放好洗澡水,他洗完澡就倒头睡,连跟我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有天我跟他说 “你帮姐姐可以,别太累了,回来晚了也跟我说一声,我给你留饭”,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第二天还是没跟我说,我下班回来,厨房还是冷的。
有次周末,我想跟陈阳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票都买好了,他却接到陈莉的电话,说 “阳阳,你过来帮我装下衣柜吧”。陈阳挂了电话跟我说 “晓晓,姐那边急,我去去就回,咱们再去看晚场的”,我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只能点点头说 “行,你注意安全”。可他直到晚上八点才回来,电影早就散场了,我把票扔在桌子上,没跟他说话,他也没提电影的事,只说 “姐家衣柜装好了,以后不用去了”。
不过陈阳也有细心的时候。我每个月那几天都会肚子疼,他都会提前给我煮红糖姜茶,还会用热水袋给我暖肚子,说 “以前你疼的时候,我只能给你递热水,现在能照顾你了”。有次我疼得厉害,他请假在家陪我,给我揉肚子,给我讲故事,跟小时候一样,我靠在他怀里,觉得这点委屈不算啥。
直到上周,陈莉给陈阳打电话,说她家水管爆了,让陈阳赶紧过去。那天正好是我生日,我早就跟陈阳说好了,晚上去吃我最爱吃的那家牛排,还订了个芒果味的蛋糕。陈阳接了电话就说 “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才跟我说 “晓晓,姐那边紧急,我去去就回,咱们再去吃牛排”。我当时没说啥,点了点头,可心里已经有点凉了,觉得他好像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03
陈阳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我在家收拾了一下,换了件新裙子,是他上次跟我说好看的那件,还化了点淡妆,想着等他回来一起去吃牛排。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可根本看不进去,总盯着手机看,生怕错过他的消息。
五点的时候,我给陈阳发微信,问他 “快回来了吗”,他没回。六点的时候,我又发了一条,还是没回。七点的时候,蛋糕店把蛋糕送过来了,是个小的,上面写着 “晓晓生日快乐”,我把蛋糕放在冰箱里,想着等陈阳回来一起吃。
八点的时候,我给陈阳打电话,他终于接了,声音特别吵,说 “晓晓,这边还没弄好,水漫了一地,得赶紧收拾,可能得晚点回去,你先吃点东西”。我说 “你不是说去去就回吗?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 他顿了一下,才说 “哎呀,我忘了今天是你生日,对不起啊,我弄完马上回去”。我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想起去年我生日,那时候还没结婚,陈阳提前订了一大束玫瑰,还带我去游乐园,玩了我最喜欢的旋转木马。晚上他请我吃了牛排,说 “晓晓,明年你生日,我就以老公的身份陪你过,给你办个大的”。那时候他眼里全是我,怎么结婚了就变了?
九点的时候,我又给陈阳打电话,这次没人接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冰箱里的蛋糕,越想越委屈,把沙发上的靠垫都扔在地上。小雅给我打电话,问我生日过得怎么样,我没忍住,哭着跟她说了,小雅说 “晓晓你别激动,陈阳可能真的忙忘了,他不是故意的,你跟他好好说”。
挂了电话,我听见门响了,陈阳回来了。他一身水,头发也湿了,裤腿卷到膝盖,上面全是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个变形的汉堡。他看见我哭,赶紧走过来,说 “晓晓,我路过汉堡店,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鸡腿堡,你先吃点”。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冰箱里的蛋糕,说 “你还记得我爱吃鸡腿堡,怎么不记得今天是我生日?我跟你说了多久了,你还是忘了”。陈阳挠挠头,说 “我不是故意的,姐那边水管爆了,水漫了一地,我得帮着收拾,一忙就忘了”。
“帮姐姐可以,但是你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能不能记得我们的事?”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抖,“你每天往那边跑,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婆?这个家对你来说,是不是就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陈阳也有点生气了,说 “我不是眼里没你,我是觉得这点小事不用跟你说!我帮完姐,还不是为了咱们家好?以后姐也能帮咱们!”
“咱们家不用她帮!” 我把汉堡扔在桌子上,“我只要你记得我,记得咱们的日子,这很难吗?” 我把桌子上的纸巾盒也推到地上,陈阳看着我,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我起身去了卧室,关了门,陈阳在外面敲门,说 “晓晓,别生气了,我给你热蛋糕,咱们吃蛋糕好不好?” 我没开,他敲了几下,就没声音了。我趴在床上哭,想起小时候他对我的好,觉得心里特别难受,不知道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一夜,我没睡好,陈阳在沙发上睡的。第二天我上班,没跟他说一句话,他也没跟我说,只是在我出门的时候,把我的包递给我,说 “路上小心”,我没理他,径直走了。冷战就这么开始了,家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04
冷战第三天,我下班回来,本来以为家里还是冷清清的,结果一开门就闻到了糖醋排骨的香味,是我最爱吃的那种偏甜口的。陈阳在厨房忙碌,系着我给他买的蓝色围裙,头发还是湿的,应该是刚洗完澡。他看见我回来,愣了一下,说 “你回来了,饭马上就好,再等十分钟”。
我没说话,换了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桌上已经摆了两个菜,一个炒青菜,一个番茄炒蛋,都是我爱吃的。陈阳把排骨端上来,说 “你尝尝,我问了我妈,她教我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味道还不错,跟我妈做的差不多。陈阳坐在我对面,没动筷子,只是看着我,说 “不够咸我再加点盐”。我摇了摇头,继续吃,他这才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口青菜。
吃完饭,我去洗碗,陈阳过来想帮忙,我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看见他左手虎口处有个伤口,还贴着创可贴,上面有点渗血。我说 “你手怎么了?” 他赶紧把手藏到后面,说 “没事,修水管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小伤”。
我拉过他的手,打开创可贴,伤口还挺深,都结痂了。我说 “这么深还叫小伤?你怎么不跟我说?” 他挠挠头,说 “跟你说了你又要担心,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我涂了碘伏”。我看着他手上的老茧,心里突然就软了,他每天干那么累的活,都是为了这个家。
晚上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跟陈阳怎么样了,我说还在冷战。我妈说 “阳阳前几天给我打电话,问你最近爱吃什么,说你生气了,想给你做你爱吃的。他还说怕你工作累,想多接几个活,给你换个轻松点的工作,你别跟他置气了”。
我听了心里一动,问 “他跟你说这些了?” 我妈说 “是啊,阳阳这孩子,就是嘴笨,心里有你,就是不会说。你俩从小一起长大,他对你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第二天早上,我去幼儿园,路过小区门口的小卖部,张阿姨在里面。张阿姨跟我妈是朋友,看见我就说 “晓晓,你家陈阳可真是个好孩子。前几天我家水管坏了,晚上十点给他打电话,他马上就过来修,没收一分钱,还说都是邻居,应该的。他还跟我说,你在幼儿园上班累,他想多赚点钱,让你别那么辛苦”。
我听了张阿姨的话,心里挺愧疚的。想想陈阳这几天,虽然没跟我说话,但还是给我做饭,还是关心我,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是不是忽略了他的辛苦?
晚上我回来,陈阳正在给我洗裙子,就是我生日那天穿的那条,上面沾了点蛋糕渍。他看见我回来,说 “我看你没洗,就给你洗了,用的你买的那个薰衣草洗衣液”。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说 “陈阳,对不起,那天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他转过身,有点惊讶,然后笑了,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忘了你生日,也不该不跟你商量就去帮姐”。他跟我说,陈莉家装修,是因为陈莉老公前段时间摔了腿,没法干活,陈莉一个人忙不过来,又不好意思跟我说太多,怕我担心,所以陈阳才想着赶紧帮完,让陈莉能轻松点。
他还说 “我不是不跟你商量,是觉得这点事不用让你操心,没想到让你生气了。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跟你商量,再也不自己做决定了”。我靠在他怀里,说 “我也不该跟你喊,不该扔东西”,他拍拍我的背,说 “没事,我知道你是委屈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吃了剩下的蛋糕,虽然有点化了,但吃起来还是甜的。陈阳给我切了一块最大的,说 “晓晓,生日快乐,迟到的祝福”,我笑着说 “谢谢老公”,他听见我喊他老公,笑得特别开心,跟小时候一样。
05
本以为误会解开了,日子能回到以前那样,没想到没过多久,又吵了一架,这次比上次还凶,凶到我让他滚。
上周六,我去银行取钱,想给我妈买个按摩椅。我妈腰不好,我早就跟陈阳说好了,攒够钱就给我妈买,卡里正好有两万块,是我们俩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结果我插卡一看,卡里就剩几百块了,我以为是被盗了,吓得赶紧给陈阳打电话,问他知不知道。
陈阳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说 “是我取的”。我心里一沉,问他 “你取了干嘛?那是给我妈买按摩椅的钱”,他说 “姐那边装修钱不够,跟我借,我就给她了”。
我当时就火了,站在银行门口跟他喊 “你怎么又不跟我商量?我妈腰不好,我盼着给她买按摩椅盼了多久?你说借就借,问过我吗?” 他说 “我知道,但是姐那边实在急,她说过几个月就还,我想着都是一家人,就先借她了”。
我挂了电话就往家跑,心里又气又委屈。陈阳已经在家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烟,却没点。他看见我回来,赶紧站起来,说 “晓晓,你别生气,我跟姐说了,让她尽快还,咱们再攒几个月,就能给妈买按摩椅了”。
“攒几个月?” 我把包往地上一扔,眼泪也掉下来了,“我妈腰不好,上次去医院,医生说让她多休息,别累着,我想早点给她买,让她舒服点,你倒好,不跟我商量就把钱借出去,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还有没有这个家?”
陈阳说 “我怎么不在乎这个家了?我借姐钱,是因为她老公还在养伤,她一个人不容易,我是她弟,我不帮她谁帮她?”
“帮她可以,但是你得跟我商量啊!” 我越说越激动,指着门说 “你既然这么在乎你姐,不在乎我,不在乎这个家,你滚出去!别在这烦我!”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陈阳也愣了。他平时脾气好,不管我怎么说他,怎么跟他闹,他都不跟我急,可这次,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力气特别大,我都有点疼了。他眼睛红红的,声音都在抖,说 “你让我滚?晓晓,你想都别想!”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想甩开他的手,说 “你放开我,我让你滚”。他却抓得更紧了,说 “我不滚!这是咱们的家,我哪儿也不去!我怎么不在乎你?怎么不在乎这个家?我每天早出晚归,接那么多活,不就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吗?”
他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说 “我借姐钱,是因为她跟我说,她老公的医药费都快交不起了,装修的钱也是跟别人借的,我要是不帮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跟你商量,是怕你不同意,怕你生气,没想到还是让你生气了”。
我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心里突然就软了。这时候,门响了,我妈来了,她手里拿着刚炖好的鸡汤,说 “我想着你们俩没做饭,给你们送点鸡汤”。看见我们俩这个样子,我妈赶紧放下鸡汤,说 “你们俩这是咋了?好好的吵什么架”。
我跟我妈说了借钱的事,我妈听了,拉着我的手说 “晓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阳阳借他姐钱,是应该的,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妈我腰好着呢,按摩椅晚几个月买也没事,别因为这点钱跟阳阳吵架”。
陈阳跟我妈说 “阿姨,都是我的错,我没跟晓晓商量,让她生气了”。我妈说 “阳阳啊,你也有不对,夫妻之间,有什么事都得商量着来,不能自己做决定”。
我看着陈阳,说 “陈阳,我不是不让你帮你姐,我就是生气你不跟我商量。咱们是夫妻,钱是咱们俩一起攒的,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得跟我说一声”。他赶紧点点头,说 “好,都跟你说,以后不管大事小事,我都跟你商量,再也不瞒着你了”。
我妈看着我们俩和好了,笑着说 “这就对了,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拌完嘴还是一家人”。那天晚上,我们喝着我妈炖的鸡汤,聊着天,陈阳还跟我保证,以后一定多跟我沟通,我也跟他说,以后我也不那么任性了。
06
从那以后,陈阳真的变了。不管什么事,都会跟我商量。哪怕是邻居家的水管坏了,让他去修,他都会跟我说一声 “晓晓,王哥家水管坏了,我去看看,很快回来”。有时候我加班,他也会跟我说 “我去接你,你在幼儿园等我”,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说就出去了。
过了一个月,陈莉把两万块钱还回来了,还带了些自家种的蔬菜和鸡蛋,跟我说 “晓晓对不起,上次借你钱没跟你商量,让你们吵架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跟你商量”。我笑着说 “没事,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陈阳拿着那两万块,跟我说 “咱们明天就去给妈买按摩椅”。第二天,我们去了商场,给我妈买了个两千多的按摩椅,不算贵,但功能挺全的。我妈收到按摩椅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陈阳的手说 “阳阳啊,辛苦你了”,陈阳说 “妈,这是我应该做的”。
现在陈阳还是会煮老鸡蛋,不过比以前好多了,有时候还能煮出溏心的。他每次煮好鸡蛋,都会得意地跟我说 “晓晓你看,我终于会煮了”,我会笑着说 “不错,有进步,值得表扬”。他还会把鸡蛋剥好壳,放在我碗里,跟小时候一样。
有次我感冒了,咳嗽得厉害,陈阳下班回来,给我买了止咳糖浆,还熬了梨汤。晚上我咳嗽的时候,他会起来给我倒水,拍我的背,说 “忍忍,喝了药就好了”。我靠在他怀里,觉得特别踏实,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小雅来我家吃饭,看见陈阳给我剥虾、给我夹菜,跟我说 “你看你现在多幸福,陈阳对你越来越好了”。我笑着说 “他一直都好,就是以前我没发现”。陈阳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说 “我本来就对晓晓好”。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会跟陈阳聊小时候的事。我说 “还记得小时候,我跟你说长大了要嫁给你,你还说我是小屁孩,不懂事”。他笑着说 “我那时候就记住了,就等着等你来嫁我呢”。我捶了他一下,说 “你骗人,那时候你还跟我说,要给我找个好老公”。他把我搂紧,说 “我就是那个好老公啊”。
我想起那次让他滚,他急着说 “你想都别想”,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心里肯定特别慌,怕我真的让他走,怕失去我。其实我也一样,我只是生气,不是真的想让他走。我们从一起长大的兄妹,变成夫妻,这份感情太珍贵了,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现在每天早上,陈阳还是会比我起得早,给我煮鸡蛋热牛奶。晚上我下班回来,他会在家等我,有时候在做饭,有时候在修东西,看到我回来,总会笑着说 “晓晓回来了,洗手吃饭”。
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我想要的。简单又幸福,有他在身边,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怕。一起长大的哥哥成了我的丈夫,虽然有过争吵,有过误会,但我们的心一直在一起,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他滚了。
当李伟第十七次打来电话时,我正陪我妈在阳台上侍弄那些兰花。
我妈剪下一片枯叶,头也不抬地说:“别接,让他急。”
手机在藤桌上固执地振动着,像一颗濒死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从结婚那天起,整整八年,我以为温顺和付出是维系一个家的万能胶水。我用厨艺粘合着婆家的每一份期待,用隐忍填补着小姑子一次次的理所当然。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总能换来一句“辛苦了”。直到那张写着十二道菜和五瓶拉菲的清单,像一记耳光,打醒了我八年的梦。
其实,这一切的开端,不过是三天前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三下午。
第1章 不成文的规矩
周三下午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我刚把煲了三个钟头的莲藕排骨汤从火上端下来,准备等李伟下班回来喝。厨房的窗户开着,能闻到楼下花园里桂花的香气。
结婚八年,我的生活半径,似乎就是从客厅到厨房,再从厨房到卧室。朋友们笑我,说我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活成了一个“高级保姆”。我每次都只是笑笑,不辩解。我觉得,为自己爱的人和家庭付出,没什么丢人的。
李伟家条件不错,公婆都是退休干部,有自己的房子和退休金,不需要我们负担。李伟自己是一家公司的部门经理,收入稳定。我们的小家,经济上没什么压力。唯一的“压力”,可能就来自于这个家的“不成文规矩”。
这个规矩就是:但凡家里有任何聚会,无论大小,都默认在我家办,由我掌勺。
起初,我挺乐意的。我喜欢研究菜谱,看着一家人吃得开心,那种满足感比什么都强。公公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婆婆偏爱清淡的鲈鱼,李伟无肉不欢,而小姑子李晓冉,口味最是刁钻,每次都得有几样新奇的菜式才能满足她。
为了应付这一家人的胃,我的厨艺在这八年里突飞猛进,从中餐的八大菜系,到西餐的烘焙甜点,几乎无所不通。我的手机备忘录里,存着上百道菜的做法,详细到每种调料的克数。
可渐渐地,我发现,我的付出被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嫂子,周末我同学来,你做个拿手的糖醋里脊呗。”
“静静啊,你王阿姨下周过来,你提前准备一下,多做几个菜。”
“老婆,爸妈说好久没吃你做的剁椒鱼头了,咱们这个周六聚一下?”
这些话,他们说得无比自然,仿佛我天生就该待在厨房里。他们从不问我累不累,愿不愿意,有没有自己的安排。聚餐时,我一个人在厨房忙得满头大汗,他们在客厅里欢声笑语。等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他们常常已经酒过三巡。我坐下扒拉两口饭,就又得起身去切水果、准备茶点。
散场后,李伟通常会说一句:“老婆辛苦了。”然后就瘫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我,要一个人面对杯盘狼藉,收拾到深夜。
去年中秋节,我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从腌制咸鸭蛋,到亲手炒制各种馅料,做了广式、苏式、冰皮三种月饼,装在精美的礼盒里。家宴上,李晓冉带着她当时的男朋友回来,把月饼随手递给对方,轻飘飘地说:“尝尝,我嫂子闲着没事做的。”
“闲着没事”,这四个字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我心上。我每天上班,下班后买菜做饭,操持所有家务,在他们眼里,竟然只是“闲着没事”。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跟李伟抱怨。我说:“晓冉说话能不能注意点?什么叫我闲着没事做的?”
李伟当时正打着游戏,头也没回地说:“哎呀,她就那性格,口无遮拦的,你跟她计较什么。她也是在夸你手巧嘛。”
我看着他专注游戏的侧脸,忽然觉得很无力。在他看来,妹妹的小小“口误”不值一提,而我的委屈,却成了“计较”。
从那以后,我心里那点为家人付出的热情,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地漏气了。我依旧做饭,依旧承办家庭聚会,但心里,却多了一层厚厚的茧。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不好不坏地过下去。直到那个周三下午,李晓冉的一个电话,将这层茧彻底撕碎。
电话接通时,她那清脆又带着点命令口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嫂子,在忙吗?”
“刚忙完,准备歇会儿。怎么了,晓冉?”我靠在沙发上,揉着有些发酸的腰。
“哦,那正好。跟你说个事,这个周六,我请几个特别重要的朋友来家里吃饭,你准备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是“来家里”,又是“你准备一下”。
我耐着性子问:“是你和朋友在外面吃,还是……来咱们家?”
“当然是来咱们家啊!”李晓冉的语气理直气壮,“外面的餐厅哪有你做的好吃?又贵又不卫生。我跟朋友都夸下海口了,说我嫂子的手艺堪比米其林大厨。”
一顶高帽先送了过来,我心里却毫无波澜。
“晓冉,这周六我可能有点事……”我试图委婉地拒绝。
“有什么事能比我的事还重要?”她立刻打断我,“嫂子,这次的朋友对我来说真的很关键,关系到我工作室下一笔大投资。你可得帮我把场面撑起来。”
我沉默了。每次她都有各种各樣的理由,每个理由都听起来“无比重要”。
“行吧,那来几个人?”我妥协了。
“不多,加上我,一共六个。”
六个人,还好,做八九个菜应该够了。我心里盘算着。
“那菜单你有什么想法吗?”我例行公事地问道。
“菜单我早就想好了!”李晓冉的语气兴奋起来,“我怕忘了,特地写了个单子,等下发你微信。你照着做就行,千万别给我省材料,要用最好的。”
“好。”我疲惫地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微信提示音响了。我点开,看到李晓冉发来的一张图片。那是一张用便签纸手写的菜单,字迹娟秀,内容却让我瞬间血往上涌。
清单上,赫然写着十二道菜:
1. 法式焗龙虾配蒜香黄油
2. 清蒸东星斑
3. 黑松露鲍鱼烩饭
4. M9级和牛西冷牛排
5. 佛跳墙(位上)
6. 蟹粉酿橙
7. 脆皮乳鸽
8. 松鼠鳜鱼
9. 金汤花胶鸡
10. 碧绿鲜带子
11. 虫草花炖老鸭汤
12. 燕窝蛋挞
我盯着这张清单,感觉心脏都缩紧了。这哪里是家宴,这分明是国宴的标准。别说做起来的难度和耗费的时间,光是这些食材的成本,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回复,李晓冉的第二条信息又来了。
“哦对了,嫂子,酒也得配好一点的。我朋友他们都懂酒,你准备五瓶拉菲吧,年份近一点的就行,不用太贵的。”
五瓶拉菲。
我看着这四个字,忽然就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荒谬到极点的冷笑。
我终于明白,在李晓冉心里,我不是嫂子,也不是家人。我是一个可以随叫随到、任意使唤、还不用付钱的私厨。而我的家,是她用来招待朋友、装点门面的免费私人会所。
八年的付出,八年的忍耐,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2章 那张荒唐的菜单
我拿着手机,反复看着那张菜单和那句“五瓶拉菲”,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这不是刁难,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李晓冉知道我们家的经济状况。我和李伟虽然收入尚可,但每个月要还房贷、车贷,还要为未来孩子的教育基金做储备。我们的生活,远没有到可以随便开五瓶拉菲来待客的程度。一瓶普通年份的拉菲副牌也要几千块,五瓶就是好几万,几乎是我三个月的工资。
她不是不懂,她只是不在乎。或者说,她觉得这笔钱,理所应当由我们来出。
我的怒火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胸腔里翻滚。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通了李晓冉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是嘈杂的音乐和说笑声,她应该是在外面的咖啡馆。
“喂,嫂子,单子收到了吧?有什么问题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晓冉,你这个菜单……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家里做这么多大菜,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而且这些食材,买起来也不便宜。”
“哎呀,能有什么问题?”李晓冉不以为然,“嫂子你厨艺那么好,这些对你来说不都是小菜一碟吗?至于钱,我哥工资不是挺高的嘛,一顿饭钱而已,别那么小气。这次对我真的很重要,你就当帮我个忙,以后我肯定记得你的好。”
又是“我哥工资高”,又是“以后记得你的好”。这些话术,八年来我听了无数遍。她用我丈夫的钱,来买她自己的人情,而我,只是那个负责出力的工具。
“拉菲呢?五瓶拉菲也要我们准备?”我直接点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李晓冉略带不耐烦的声音:“嫂子,你怎么回事啊?今天怎么这么计较?我朋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不把场面做足了,以后怎么在圈子里混?说了这顿饭对我意义重大,你怎么就不理解呢?不就是几瓶酒吗?你让哥去买不就行了!”
“李晓冉,”我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冷了下来,“这不是计较,这是尊重。第一,我不是你的私人厨师,没有义务为你所谓‘重要’的朋友准备国宴。第二,我们家也不是你的提款机,我们没有义务为你奢侈的社交买单。这个饭,我做不了。”
这是我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态度和她说话。
李晓冉显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尖声叫道:“陈静!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做几顿饭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么多年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让你帮点小忙就推三阻四!你别忘了你是我李家的人!”
“吃你们家的住我们家的?”我气得发笑,“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了三十万,我和李伟一起还贷款。家里的每一分花销,都是我们两个人的工资在支撑。我什么时候花过你李家一分钱?”
“我懒得跟你吵!”李晓冉的语气变得气急败坏,“反正话我撂这儿了,周六我朋友准时到,你看着办!你要是敢给我搞砸了,你看我怎么跟我爸妈说!”
说完,她“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原来在她心里,我不仅是个保姆,还是个靠他们李家养活的寄生虫。
我的心,在那一刻,凉透了。
晚上六点半,李伟准时回了家。他哼着小曲,一进门就把公文包甩在沙发上,喊道:“老婆,什么东西这么香?今天喝排骨汤啊?”
我没应声,坐在餐桌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察觉到气氛不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还停留在李晓冉发来的那张菜单图片上。
“你看看吧,妹的好安排。”
李伟拿起手机,起初还带着笑,可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佛跳墙?和牛?东星斑?她疯了吗?”他嘟囔了一句,然后划到了下一条信息,看到了“五瓶拉菲”。
他的脸色也变了,抬头看我:“她跟你说的?”
“对,打电话亲口说的。周六带五个‘重要’的朋友来,让我准备。”我平静地陈述。
“胡闹!”李伟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这像话吗?把我们家当什么了?饭店吗?”
看到他这个反应,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我以为,他会站在我这边。
“我已经拒绝她了。”我说,“然后她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吃你们李家的住你们李家的,不识抬举。”
李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拿起手机,似乎想给李晓冉打电话。我看着他,等着他为我讨回公道。
可他划开屏幕,犹豫了几秒,却又把手机放下了。
“算了,”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她就是被我爸妈惯坏了,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心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熄灭了。
“就这么算了?”我问。
“那不然呢?”李伟走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肩膀,“跟她吵一架?闹得爸妈都知道了,家里鸡飞狗跳的,何必呢?她就是小孩子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她不是小孩子了,她下个月就二十八了!”我甩开他的手,站了起来,“李伟,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了。以前那些小事我都忍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是在践踏我的尊严!”
“我知道我知道,”李伟连忙安抚我,“这次是她不对,太过分了。这样,老婆,你消消气。你看……要不,就受累这一次?就当是帮我,好不好?”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帮你?帮你什么?帮你一起惯着她吗?”
“哎呀,”李伟的表情变得有些烦躁,“她不是说这次的朋友对她很重要,关系到投资吗?万一真因为这事黄了,她不得记恨我们一辈子?爸妈那边也不好交代。咱们就当是破财消灾,行不行?”
“破财?”我冷笑,“五瓶拉菲,几万块,你管这叫破财消灾?李伟,这钱你出吗?”
李伟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咱们……可以买便宜点的酒嘛,不一定非要拉菲。菜也……也稍微换几个家常点的,她朋友也看不出来。”
我明白了。他想两头都不得罪,想和稀泥。他既不想真的花几万块钱,又想让我把这顿饭做出来,好让他妹妹满意。
最终,所有的压力,还是要我一个人来扛。我要绞尽脑汁,用更便宜的食材,做出看起来很“高级”的菜,去糊弄那些所谓的“重要朋友”。而他,只需要在事后说一句“老婆辛苦了”。
“李伟,”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在你心里,妹的面子,比我的委屈和辛苦更重要,对吗?”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
第3章 婆婆的“调解”
和李伟的谈话不欢而散。
那天晚上,我没有做饭,他也赌气没吃。两个人背对背躺在床上,一夜无话。卧室里的空气,冷得像冰。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上班,没有给他准备早餐。他走的时候,重重地摔了一下门。
我知道,他在等我妥协。就像过去的无数次争吵一样,无论谁对谁错,最后低头认错的,总是我。因为我不想让这个家一直处于冷战状态。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妥协了。
在公司里,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午休时,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几个生鲜购物APP,看了一眼菜单上那些食材的价格。一只澳洲龙虾七八百,一条东星斑上千,M9级的和牛更是按克卖。粗略算下来,光是食材成本,没有大几千根本下不来。
我越看越心寒。李晓冉不是在请客,她是在用我们的钱,为她自己的人生铺路。
下午三点多,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打了进来。我接起来,里面传来婆婆王秀珍的声音。
“陈静啊,我是妈。”
“妈。”我应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了预感。李晓舍得告状速度,永远比她闯祸后道歉的速度快。
“你跟晓冉吵架了?”婆婆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温和。
“谈不上吵架,只是有点分歧。”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我听晓冉说了,不就是周六请朋友吃顿饭嘛,多大点事,至于闹成这样吗?”婆婆开始进入正题,“晓冉也是,不懂事,想吃什么跟你说一声就行了,还列什么单子,搞得那么正式,让你不舒服了吧?”
我听着婆婆这番话,心里冷笑。她轻描淡写地把“国宴菜单”和“五瓶拉菲”说成是“想吃什么”,把李晓冉的无理要求归结为“不懂事”和“太正式”。
这哪里是调解,这分明是在拉偏架。
“妈,那不是普通的菜单。十二道大菜,还要五瓶拉菲。我一个人怎么做得出来?而且花费也太大了。”我耐着性子解释。
“哎,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婆婆叹了口气,“晓冉年轻,爱面子,在朋友面前吹了牛,你就让她一步嘛。她那个单子,你看着做就行,不一定非要一模一样。龙虾买个小点的,鱼买条鲈鱼也一样。至于那个什么菲,听着就贵,买几瓶长城干红不也一样嘛,都是酒,喝到肚子里不都一个味儿?”
我被婆婆的这套逻辑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意思是,让我用次等的食材,去做一桌“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菜,去帮李晓冉欺骗她的朋友。
“妈,这样做不合适吧?这不是骗人吗?”
“什么骗不骗的,说那么难听。”婆杜的语气开始有点不悦了,“你嫂子当的,就不能多为妹妹担待一点吗?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事业多不容易。这次来的朋友对她真的很重要,关系到她的未来。你作为家人,不支持她,还跟她闹别扭,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李家?”
又是“为她好”,又是“家人要支持”,又是“外人怎么看”。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在这个家里,李晓冉的面子是面子,李家的面子是面子,唯独我的感受、我的辛苦、我的尊严,可以被随意踩在脚下。
“妈,我也有我的工作,我也很累。我没有义务牺牲我的休息时间,耗费我的精力,去为晓冉的社交做嫁衣。”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陈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的工作能有多累?不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吗?晓冉那是自己创业,风里来雨里去的!你当嫂子的,一点都不心疼她!再说了,女人嘛,不就是应该操持家务,照顾家人的吗?这都是你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这五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原来,我八年来的所有付出,在他们眼里,仅仅是“分内之事”。
“妈,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这顿饭,我不会做。如果晓冉真的觉得这顿饭那么重要,我建议她去五星级酒店订一桌,那里的厨师比我专业,酒也比我家的好。至于钱,谁请客谁出钱,天经地义。”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婆婆在那边气得声音都发颤了,“陈静,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个温柔贤惠的好媳妇,没想到你这么自私、这么斤斤计较!为了这点小事,连长辈的话都不听了!你等着,我让李伟回来好好跟你说!”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感觉自己的世界也变成了一片灰色。
我以为婆婆的电话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下班前,我又接到了公公李建军的电话。
公公是个很传统、很严肃的人,平时在家话不多,但很有威严。他很少直接给我打电话。
“陈静。”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爸。”
“都跟我说了。这件事,是你不对。”他开门见山,直接给我定了性。
我没有争辩,静静地听着。
“晓冉是你的小姑子,是一家人。家人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不能太计较个人得失。她年轻,考虑事情不周全,你作为嫂子,应该多包容她,引导她,而不是跟她对着干,闹得家里不愉快。”
“爸,我……”
“你先听我说完。”他打断我,“我知道你觉得委屈,觉得辛苦。但是,家和万事兴。一个家庭,如果天天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那还叫家吗?李伟夹在中间也难做。你作为妻子,要多体谅丈夫。”
“这顿饭,你就辛苦一下,做吧。钱的问题,不用你担心,我让李伟去处理。不要再为这件事闹情绪了,影响家庭和睦,不值得。”
公公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在理。他把我的反抗定义为“闹情绪”,把这件事定性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把我的诉求,归结为“计较个人得失”。
他用“家和万事兴”这顶大帽子,不由分说地扣在了我的头上。
挂了电话,我趴在办公桌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真正关心我是否委屈,是否疲惫。他们关心的,永远是李晓冉高不高兴,是李家的面子好不好看,是这个家表面上的“和睦”。
为了这份虚假的“和睦”,我必须牺牲,必须忍耐。
晚上,李伟回到家,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不耐烦。他把车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静,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把家里闹个天翻地覆才甘心吗?”他冲我吼道,“我妈给我打电话,说你把她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我爸也打电话来骂我,说我管不好老婆!你现在满意了?”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觉得无比陌生。
“我只是不想做一顿饭而已。”我平静地说。
“只是一顿饭吗?”他提高了音量,“你拒绝的是一顿饭,但你伤的是我全家人的心!我妹妹为了她的事业求你帮忙,我妈好声好气地劝你,我爸都亲自给你打电话了,你还想怎么样?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伟,你问我想怎么样?”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想问你,这八年,你有没有一次,在我为了你家的事情忙得团团转的时候,真正地站在我身边,替我说一句话?”
“你有没有一次,在妹对我颐指气使的时候,告诉她要尊重嫂子?”
“你有没有一次,在说‘女人就该干家务’的时候,告诉她我也在上班,我也会累?”
“你没有。一次都没有。”
“在你心里,我永远是排在你家人后面的。我的感受不重要,我的付出是应该的。今天,我只是不想再忍了,我就成了你们全家的罪人。”
李伟被我一连串的质问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不可理喻!”他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然后摔门进了书房。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书房门被反锁的声音,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我知道,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第4章 最后一根稻草
周四和周五,我和李伟陷入了彻底的冷战。
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他晚上睡在书房,早上我出门时他还没起,晚上下班回来,他已经吃过外卖,把自己关进了书房。我们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的碰撞都刻意避开。
这个家,安静得可怕。
周五下午,我正在准备一个项目报告,李晓冉的微信又弹了出来。
是一张图片,一个精致的果盘,上面摆着切好的进口水果,旁边还有几块看起来很昂贵的马卡龙。
紧接着,她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嗲嗲的,带着炫耀的意味:“嫂子,你看,这是我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下午茶,好吃是好吃,但还是觉得油腻。我跟他们说了,周六让你做几道爽口的小菜,比如话梅小番茄,柠檬凤爪之类的,给他们解解腻。”
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浑身冰冷。
她这是在干什么?示威吗?还是提醒我,别忘了周六的“国宴”?
她不仅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变本加厉,又给我加了两道菜。仿佛之前所有的争吵都不存在,仿佛我理所应当会在周六那天,系上围裙,在厨房里为她的“重要朋友”们挥汗如雨。
这种被无视、被轻蔑的感觉,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伤人。
我没有回复她。我关掉微信,默默地把那份即将完成的报告保存好,然后关掉了电脑。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着的东西,彻底断了。
我给部门主管打了个电话,请了半天假。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打开衣柜,拿出那个我们结婚时买的28寸行李箱。我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春季的、夏季的、秋季的……冬天的厚重衣物暂时还不需要。
我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把我的护肤品、化妆品一一装进化妆包。那瓶他送我的第一支香水,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回去。
书架上,有我最喜欢的几本书,我把它们也塞进了箱子。
我还带走了阳台上那盆我养了三年的多肉植物,它叫“乙女心”,叶片肥厚,在阳光下泛着可爱的粉色。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的脑子异常清晰。八年来的点点滴滴,像电影快放一样在眼前闪过。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时,租住在三十平米的小房子里,他会在我做饭时从背后抱住我,偷吃锅里的菜。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买房,拿到钥匙那天,他背着我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圈,说要给我一个最温暖的家。
我想起我第一次在他家承办家宴,手忙脚乱地做了一桌子菜,虽然有几个菜糊了,但公婆还是夸我手巧,他看着我,满眼都是骄傲。
那些温暖的瞬间,是真实存在过的。
可它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理所当然”和“你应该”所取代的呢?
或许是从李晓冉大学毕业,搬来和我们同住的那半年开始。她把我的付出当成天经地义,而李伟和公婆,对此视而不见,甚至觉得是“姐姐照顾妹妹”的美德。
或许是从我升职失败,心情低落,想让他陪陪我,他却因为要陪公公钓鱼而拒绝我的时候开始。
又或许,是从每一次我受了委屈,向他倾诉,他都用“她就那脾气”、“别计较”、“家和万事兴”来搪塞我的时候开始。
失望,从来都不是一次攒够的。
一个半小时后,我把属于我的东西,都装进了那个行李箱和一个大的手提袋里。这个我们共同生活了六年的家,属于我的痕迹,竟然只有这么一点点。
我环顾四周,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李伟的外套,沙发扶手上搭着他没看完的杂志。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我走到玄关,换上鞋。
最后,我从包里拿出纸笔,在餐桌上,给李伟留了一张字条。
我没有写长篇大论的控诉,也没有写撕心裂肺的告别。我只是把李晓冉发给我的那张菜单,原封不动地抄了一遍。
在菜单的最后,我写道:
“李伟,这是妹的待客之道,也是你们李家的待客之道。我高攀不起。这顿饭,我做不了。这个家的女主人,我也不想当了。我回我妈家了。”
落款,是我的名字,陈静。
没有“亲爱的”,也没有“你的妻子”。
写完,我把字条用那个莲藕排骨汤的汤碗压在桌子中央。那是周三下午,我为他煲的汤,他一口没喝,现在已经坏了。
拉着行李箱,走出这个家门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我叫了一辆网约车,报了我妈家的地址。
坐在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 strangely 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解脱后的疲惫。
我拿出手机,把李伟、李晓冉、婆婆、公公,所有李家人的联系方式,通通拉黑了。
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第5章 一个人的“盛宴”
周六,是我原计划中应该在厨房里奋战一天的日子。
早上八点,我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阳光透过米色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我自己的房间,我出嫁前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空气里有淡淡的樟木箱的味道,还有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熟悉又安心。
我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两个刚出锅的菜包子。
“醒啦?快趁热吃。你爸一大早就去公园打太极了。”
我周五晚上拖着行李箱回到家时,我爸妈着实吓了一跳。我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我爸听完,气得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说:“欺人太甚!这家人,没一个懂道理的!”
我妈则拉着我的手,眼圈红了,她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咱家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受了委屈,就回家,爸妈给你撑腰。”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踏实。
我一边喝着粥,一边刷着手机。朋友圈里,李晓冉在九点多的时候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几张她精心打扮的自拍,以及一张她那个所谓“工作室”的logo。
文案写着:“重要的一天!感谢家人的鼎力支持,今晚家宴,期待贵客光临。事业起航,未来可期!”
下面很快就有了评论,都是一些我不认识的人,在说“期待晓冉大显身手”、“冉冉家的饭肯定很好吃”。
李晓冉没有否认,还回复了几个“等你们哦”的俏皮表情。
我看着,只觉得可笑。她把我的功劳,毫不犹豫地安在了自己头上。
我放下手机,对我妈说:“妈,今天中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带鱼,还有酸辣土豆丝。”
“好,妈这就去给你买最新鲜的带鱼去!”我妈系上围裙,高兴地出了门。
我吃完早饭,把碗筷洗了,然后开始帮我妈收拾屋子。我们一起擦窗户,给花浇水,把换季的衣服拿出来晒。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我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中午,我爸也回来了。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吃着我妈做的家常菜。带鱼烧得外酥里嫩,土豆丝酸辣爽口。我吃得心满意足。
饭桌上,我爸问我:“那个李伟,给你打电话了吗?”
“我把他拉黑了。”我说。
“拉黑好!”我爸点点头,“晾他几天,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个男人,护不住自己老婆,算什么本事!”
我妈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肉,说:“静静,这件事你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
我扒拉着米饭,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妈,我现在脑子很乱,我只想清静几天。”
“好,那就什么都别想。”我妈说,“就在家好好待着,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天大的事,有爸妈在呢。”
我眼眶一热,点了点头。
下午,我陪我妈去逛超市。我们买了酸奶、水果,还有我最爱吃的零食。推着购物车,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听着超市里热闹的音乐和人声,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结婚之后,我逛超市永远是直奔生鲜区和调味品区,脑子里盘算着这个星期的菜单,想着公婆喜欢吃什么,李伟喜欢吃什么,李晓冉又有什么新的要求。我很少会为自己买点什么。
今天,我终于可以只为自己考虑了。
从超市出来,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响起来。是一个接一个的陌生号码。我知道,肯定是李伟。他发现自己的号码被我拉黑了,就换别人的手机打。
我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别理他。”
我按了静音,把手机扔进了包里。
回到家,我妈开始准备晚饭。我则在阳台的躺椅上,盖着薄毯,看一本闲置了很久的小说。
阳台上,我妈养的那些兰花开得正好,清幽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到了晚上六点半,李伟的电话终于不再响了。
我想,这个时间,李晓冉的“贵客”们应该已经到了吧。
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李伟焦头烂额地解释我“临时有急事回了娘家”,李晓冉的脸气得发白,在朋友面前强装镇定。而餐桌上,空空如也,或者摆着几份卖相不佳的外卖。
没有法式焗龙虾,没有清蒸东星斑,更没有五瓶拉菲。
李晓冉精心策划的,用来炫耀和拉拢投资人的“米其林级别”的家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没有丝毫的快感,也没有报复的喜悦。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
晚饭后,我和爸妈一起在客厅看电视。一部很老的家庭喜剧,逗得我们哈哈大笑。
晚上九点多,门铃突然响了。
我爸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满脸焦急和疲惫的李伟。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想往里冲:“静静!”
我爸伸出胳膊,把他拦在了门外,脸色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爸,我来接静静回家。”李伟的声音带着一丝乞求。
“家?哪个家?是那个把她当保姆使唤,还不把她当人看的家吗?”我爸的语气很冲,“我女儿在我这儿好好的,不劳你费心了。你走吧。”
“爸,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李伟急了。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爸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只知道,我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嫁到你们家,不是去做饭的佣人,更不是给妹撑场面的工具!你们是怎么对她的?啊?今天这门,你别想进!”
说完,我爸就要关门。
“老婆!”李伟扒着门框,冲着屋里的我大喊,“静静,你跟我回去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妈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手,低声说:“让他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最终,在邻居探究的目光中,李伟被我爸推出了门外。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第6章 迟来的道歉
李伟并没有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两天,他用尽了各种办法联系我。通过我们的共同朋友传话,通过他父母给我爸妈打电话,甚至找到了我公司的楼下等我。
朋友的传话,我一概不回。公婆的电话,我爸妈直接挡了回去,话说得也很不客气。至于在公司楼下,我直接申请了居家办公。
我不是在赌气,我只是需要时间。我需要冷静地思考,这段婚姻,究竟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周一的晚上,我妈接到了婆婆王秀珍的电话。我妈开了免提,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不再是之前的理直气壮,而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亲家母啊,我是秀珍。那个……陈静在吗?你让她接个电话吧,我们跟她道个歉。”
我妈看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
我妈对着电话说:“亲家母,有什么话跟我说也是一样。静静现在不想跟你们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婆婆的叹息声:“哎,亲家母,是我们不对,是我们老糊涂了,没把事情处理好,委屈了静静。你帮我们劝劝她,让她别生气了,跟李伟回家吧。家里没她,冷锅冷灶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现在知道家里冷清了?”我妈的语气不咸不淡,“当初把她当牛做马使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也会累,也会委屈?”
“是是是,是我们错了。”婆婆连忙说,“我们已经狠狠地骂过晓冉了,那丫头太不懂事了!以后,以后家里的聚会,再也不让静静一个人忙活了,我跟老头子也搭把手。”
我妈冷笑一声:“搭把手?说得轻巧。你们家的规矩,我们高攀不起。我女儿嫁过去,是当妻子,不是当厨娘的。以后你们想聚会,要么去饭店,要么你们自己做。别再指望我们家静静。”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婆婆的姿态放得很低,“亲家母,你看,我们两家能不能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谈谈?让孩子们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妈看了一眼我爸,我爸点了点头。
“行,那就周三晚上吧,在外面找个地方,我们谈谈。”我妈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妈对我说:“静静,爸妈不是逼你。去谈谈,把你的委"屈和要求,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一次性说清楚。如果他们能接受,能改,那日子还能过。如果他们还是那副德行,那这婚,咱就离!爸妈养得起你。”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一关,迟早要过。
周三晚上,地点定在了一家环境清雅的中餐厅包间里。
我爸妈陪着我先到。没过多久,李伟一家四口也到了。
李伟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的,看见我,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恳求。公婆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最引人注目的,是李晓冉。
她低着头,跟在父母身后,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她身上那股平日里的骄纵和盛气凌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落座之后,气氛一度很尴尬。
最后,还是公公李建军先开了口。他端起茶杯,对我爸说:“老哥,亲家母,这件事,是我们李家不对,是我们没教育好女儿,也委屈了陈静。我在这里,代表我们全家,向你们,向陈静,道个歉。”
说完,他站起来,对着我们这边,深深地鞠了一躬。
婆婆和李晓冉也赶紧站了起来,跟着鞠躬。
我爸妈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李伟走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衣角,声音沙哑:“老婆,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以后,我保证,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晓冉,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说:“嫂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自私,不该那么不懂事,把你当成我家的佣人一样使唤。那天……那天我朋友来了,家里什么都没有,我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他们都在笑话我,说我吹牛……我的投资也……也黄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我静静地听着。我发现,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她失去的,是她本就不该有的虚荣和捷径。而我失去的,是八年来对这个家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信任和感情。
等她哭声小了点,我才缓缓开口。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爸,妈,李伟,晓冉。”
“今天我们能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听你们道歉,也不是为了看谁更惨。我是想告诉你们,我的想法。”
“第一,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承办任何形式的家庭聚会。你们想聚,可以,去饭店,或者回爸妈家,谁想展示厨艺谁展示,我绝不参与。”
“第二,晓冉。”我看向她,“我不是你的敌人,但我也不是你予取予求的工具。我们是平等的家人。以后,请你尊重我。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用商量的语气,而不是命令。我愿不愿意,帮不帮得上,是我的自由。”
李晓冉哭着点头:“我知道了,嫂子,我再也不会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的目光,落在了李伟身上。
“李伟,我们是夫妻,是这个小家庭的核心。我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能坚定地站在我身边。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在我受了委屈之后,只会说‘她就这样’、‘别计较’的和事佬,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为我挡风遮雨的丈夫。”
“如果,你和你家人的关系,永远凌驾于我们的夫妻关系之上,那么,我觉得我们的婚姻,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我的话说完,整个包间里一片寂静。
李伟看着我,眼睛里有震惊,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如梦初醒的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静静,我明白。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学着做一个合格的丈夫。以后,我来保护你。”
第77章 新的规矩
那次谈判之后,我并没有立刻跟李伟回家。
我在娘家又住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李伟每天下班都会过来,不进门,就在楼下等我。有时候是送来我爱吃的水果,有时候是送一束花,有时候只是想跟我说几句话。
他跟我聊了很多,聊他工作上的烦恼,聊我们刚认识时的趣事,也聊他这些年的反思。
他说,他一直以为,让妻子和自己的原生家庭搞好关系,就是对妻子好。他以为,只要经济上不亏待我,我就应该满足。他从来没有真正站在我的角度,去体会我的感受。
“静静,那天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那个空荡荡的家里待了两天。我第一次发现,那个家如果没有你,就只是一个房子。没有热汤热饭,没有干净的地板,没有阳台上那些生机勃勃的花草。我才明白,这些年,是你把那个房子,变成了一个家。”
“我错了,错得离谱。我把我妈我妹的无理要求,当成了亲情,却把你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我才是这个家里最自私的人。”
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和真诚的悔意,我知道,他是真的想明白了。
一个星期后,我跟他回了家。
家还是那个家,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回去的第一个周末,婆婆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周日要不要回她那边吃饭。
李伟开了免提,直接:“妈,我们周末有安排了,就不回去了。你们和我爸自己做点好吃的吧。”
挂了电话,他对我笑笑,说:“这个周末,我们出去看电影,然后吃你一直想吃的那家日料,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我们有了新的“家庭规矩”。
周末是我们两个人的时间,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我们不会回公婆家。家庭聚会,也真的如我所说,要么在外面餐厅,要么在公婆家。婆婆偶尔也会自己下厨,虽然手艺一般,但一家人也吃得其乐融融。
李晓冉也变了很多。她来我们家,会提前打电话询问是否方便,会自己带水果和礼物。有一次,她看到我在厨房做饭,竟然主动走进来,有些笨拙地问:“嫂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可以帮你洗菜。”
我看着她,笑了笑,说:“好啊,那你帮我把这些青菜洗了吧。”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洒在我们身上。那一刻,我感觉,我们才真正像一家人。
当然,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和李伟之间,也需要不断地磨合。
我会直接地表达我的需求和不满,而他,也学会了倾听和尊重。我们开始一起分担家务,一起规划我们的未来。
有一次,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突然抱着我说:“老婆,谢谢你。”
我有些不解:“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初那么勇敢地离开。”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有些闷,“如果你那次也像以前一样忍了,或许我们现在,还在那个错误的轨道上滑行,直到有一天,彻底撞得粉碎。”
“是你那张菜单,和你的离开,打醒了我们所有人。是你重新教会了我,什么是家,什么是爱。”
我回抱住他,心里一片温暖。
我忽然明白,一个健康的家庭关系,靠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隐忍和付出,而是所有成员之间彼此的尊重、理解和清晰的边界。
温顺和善良,应该留给懂得珍惜和感恩的人。而面对那些理所当然的索取,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勇敢地说“不”。
因为,你的感受,真的很重要。
第8章 阳台上的兰花
又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正好。
我和李伟刚从外面逛街回来,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都是给我买的衣服和鞋子。
“快试试这件风衣,我觉得特别配你。”他献宝似的把一件米色的风衣递给我。
我笑着接过,心里暖洋洋的。
手机响了,是李晓冉打来的。
“哥,嫂子,你们在家吗?我路过你们小区,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在呢,你上来吧。”李伟说。
不一会儿,李晓冉就拎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上来了。她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嫂子,我……我今天跟我妈学着煲了汤,金汤花胶鸡,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她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有些期待地看着我。
我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汤色金黄,里面的花胶和鸡肉炖得软烂。
我盛了一碗,尝了一口。味道虽然比不上我做的,但也能尝出是用了很多心思的。
“很好喝。”我由衷地夸奖道,“没想到你现在厨艺进步这么大。”
李晓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跟我妈学的。我妈说,以前总觉得做饭是你的事,现在她自己天天做,才知道有多辛苦。她说,让我以后多学着点,不能总指望别人。”
李伟也盛了一碗,喝得赞不绝口:“不错不错,晓冉长大了!”
我们三个人,围着一锅汤,聊着天,气氛轻松又愉快。
送走李晓冉后,我走到阳台,给那些花草浇水。那盆从娘家带回来的“乙女心”长得更好了,旁边还冒出了几个小小的侧芽。
李伟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家到底是什么。”我看着窗外的夕阳,轻声说。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
我想,我大概找到答案了。
家,不是一个需要你牺牲自我去无限付出的地方,也不是一个用“亲情”和“规矩”来绑架你的牢笼。
它应该是一个港湾。在这里,你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你的喜怒哀乐会被看见,你的付出会被珍惜,你的底线会被尊重。在这里,爱是双向的奔赴,是彼此的成就,而不是单方面的消耗。
就像我妈阳台上的那些兰花,需要用心去侍弄,需要合适的阳光和水分,才能开出清雅的花朵,散发悠长的香气。
婚姻和家庭,亦是如此。
我转过身,踮起脚尖,在李伟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走吧,李先生,”我笑着说,“晚饭你想吃什么?今天,我给你露一手。”
他眼里的笑意,比窗外的晚霞还要温柔。我知道,这一次,我是心甘情愿的。因为,这是为我们的家,为我们共同的爱,而做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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